丐幫有汙衣派和淨衣派之分,可幫會的起源和本質都是乞丐,所以他們的分舵也好,聚合點也罷,大多選擇在廟裡,不同的是淨衣派的環境更好些,畢竟他們的弟子裡,有些還是當地富商。
從眼前破落的廟門來看,這裡的丐幫應該是汙衣派為主。
廟門口散坐著三三兩兩的乞丐,這些人身上大多都有袋子,有些還不止一個。
浪七入廟並不奇怪,畢竟以他如今的形象,非常符合汙衣派的形象,況且他腰間還彆著一個袋子。
一進廟裡,一股濃鬱的臭味撲鼻而來。
分辯不出這到底是什麼臭味,有長時間未洗的酸臭,夾雜著屎尿的惡心。
遠遠地便聽到牛大頭的哭腔,浪七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外麵聽了會。
這牛大頭在扯謊上也是算是個人才,把剛才的事件用誇張的手法演繹了一番,其中的情節改編的非常厲害,比如挑釁的主角不是他,而是浪七等等,總之最後的結論就是浪七上門挑釁,順帶還侮辱了丐幫。
後麵說來說去都是那一套,浪七聽得有些厭煩,於是抬腳走了進去,正看到牛大頭背對著他,跪在一個中年乞丐身前,或許是聽到浪七的腳步地,他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一眼。
一見到浪七,就跟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叫了起來。
“是他,就是他,虎哥,就是他。”
“虎……虎哥,他居然敢打上門,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牛大頭雖然嘴巴上說的勇猛,可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看來浪七給他留了挺“深刻”的印象。
虎哥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神冷冷地看向浪七,“好膽,敢衝撞我丐幫,找死。”
浪七暗自搖了搖頭,原來四袋就這水平。
反應和見識都很下乘,對方實力不明,還主動上門,不應該先問對方來曆嗎?難道還真以為對方是個傻子,上門送死?
不過換個角度思考,遇到這種二愣子對浪七來說,未必是件壞事,否則他還得花點心思怎麼蒙。
“呔,眼前這位丐幫大俠莫不是名震江湖的虎哥?”浪七臉色“威嚴”地大叫一聲。
浪七的聲音對他還大,氣勢更加霸道,可偏偏是這種霸道,反而讓虎哥的怒氣一下就消失了。
丐幫大俠,名震江湖,這在江湖中可是很高的讚譽,以虎哥的身份,離此有十萬八千裡之遙。
毫不客氣的說,以他區區四袋弟子的身份,出了這個鎮,恐怕就沒人認識他虎哥,更談不上名震江湖。
死要麵子既是人的優點,也是人的陋習,虎哥挺了挺身軀,雖然還是一臉威嚴,但語氣中明顯沒了殺氣。
“我便是丐幫虎哥,閣下那位?”
此話一出,浪七便知他受了這“謬讚”,心中暗笑,表麵卻是強忍笑意,拱手道:“原來是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虎哥,在下天泣浪七,久仰久仰。”
這一套完全就是傳統武俠世界的套路,想來應該是通用的。
天泣浪七,這種地名加名字的稱呼聽起來更高大上一些,反正那些小卡拉咪是不會這麼用的,至於天泣嘛,當然是杜撰的,再問就是鄉間小山村。
虎哥先是一愣,他當然不知道天泣是個什麼地方,是村還是鎮,或者幫派什麼的。
關鍵是他還不能問,此時此刻他若是開口:天泣在那裡?
就會顯的自己沒有見識,在氣勢上便弱了一頭,可不像一個大俠所能問出來的話,於是,隻能且隻有……
“哦,原來是天泣浪七,久仰久仰。”
無知便無畏。
一問一話之間,浪七看似在抬高虎哥,其實是抬高了自己。
所謂對話,必須要把自己的地位與對方持平,否則對話就會變成乞求,效果大打折扣,這就是技巧。
浪七解下腰間的袋子,瀟灑地拋給了虎哥,“丐幫仍天下第一大幫,威名遠赫,旱煙袋如此神聖之物,豈能隨便丟棄,浪某久仰丐幫威名,故而親自上門物歸原主,如有叨擾之處,還望虎哥見諒一二。”
這話就更有意思,先是把丐幫捧了捧,順便連虎哥都一起捧,最妙的是用了丟棄二字,最後用物歸原主收尾,沒有前因,隻有後果,留下了太多想像空間。
所謂無聲勝有聲,這種情況下,浪七與牛大頭之間的可信度便取於身份的高低,如此一來,浪七之前的鋪墊便起了作用。
牛大頭看到虎哥盯著自己那惡狠狠地眼神,他就知道事情壞了,剛要解釋,結果被虎哥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被踢翻在地。
“滾!沒用的東西。”
隨著虎哥的怒罵,上來兩個乞丐,拿著棍子便來趕牛大頭,絲毫不給解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