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七正了正衣襟,揚聲道:“不速客浪七路過寶觀,多有攪擾,特乞觀主現身一見。”
話音剛落,後堂傳出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轉出一個身形俊朗的白發老道。
鶴發童顏,芒履道衣,樸素的穿著卻處處透露著華貴的氣息,正笑盈盈地看著三人。
忽然聽得“撲通”一聲。
浪七二人回頭一看,卻見程瑤迦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著叫道:
“徒孫程瑤迦見過師祖。”
兩人幾乎同時一愣,浪七的愣隻是愣給他人看,而陸冠英的愣卻是真的愣住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夫人的師父是誰,所以也清楚她嘴裡的師祖是誰。
神道大俠,華山論劍的天下第一高手,中神通王重陽。
王重陽也有些微愕,雖然這三人踏入島時,他便已知曉,而剛才浪七的話也證實了這次不過是誤入,卻不曾想這裡麵居然還有自己的徒孫。
剛聽到浪七的話,隻道這些人誤入此地,王重陽本來想表明身份,可他也沒想到,自己一下就被人給認了出來,事實上,他隱世多年,相識之人多以老逝,卻沒想到眼前這年輕女子居然一眼就認出了他。
王重陽不知其中真假,遂問道:“你是何人弟子,緣何稱我師祖?又何以識得我?”
程瑤迦伏地不起,恭敬答道,“徒孫師從清淨道長,全真教堂多有師祖尊顏,供後人瞻仰,故而徒孫一眼便認出師祖。”
王重陽輕哦了一聲,笑道:“卻原是不二的徒弟,起來說話。”
程瑤迦尊言起身,肅立一旁。
“你等又是何許人,緣何至此?”
於情於理,浪七自是“應當”和陸冠英那般,被“驚”的不知所措,若侃侃而談,反而引人生疑。
程瑤迦見狀,自是理解二人,畢竟見到傳說中的神道大俠,有此反應實屬正常,依著徒孫身份,替他們回答王重陽的話。
“師祖,此人是徒孫丈夫,亦是東邪黃藥師的徒孫。”
陸冠英見妻子解圍,慌忙跪道:“陸冠英見過重陽真人。”
“嗬嗬,原來是故人之後,無需如此。”
看得出來,王重陽似乎和黃藥師關係不錯,否則以他的身份,給不了這般笑臉。
程瑤迦又道:“這位是浪七浪少俠,仍徒孫夫妻好友,此次同行海航行商,偶過師祖修行之地。”
浪七方見過禮,王重陽的眼睛盯著浪七看了一會,遂道:“哦,這位小兄弟的武功倒是不弱,不知師從何門何派?”
浪七心中早有針對王重陽的說詞,神態自若言道:“稟重陽真人,小輩曾有幸在華山習武,又蒙峨嵋先祖滅絕師太垂憐,得授武功,隻可惜機緣未至,至今無門無派。”
“哦!”王重陽看向浪七的眼神有些異樣,也不知是在思考浪七話中的真偽,還是在想些其他之事。
從浪七自己說詞來看,雖是無門無派,但無論是華山還是峨嵋,皆是武林正宗,若論出身,是為正道,尤其強調了滅絕師太,對於這個老尼姑,他倒是知道一些,能得這個老頑固的欣賞……
由於程瑤迦的身份,況且行商一事亦出自她口,自然掩蓋了蓄意的巧合,王重陽自也沒有生疑。
王重陽點了點頭,神情複安,看來是認可了浪七的身份。
而接下來,果真如沙通天所言,王重陽與苗人鳳不同,他對世俗之事頗有些興趣,但這點程瑤迦卻是不知,於是,浪七便主動向王重陽聊起所謂的世間雜事。
程瑤迦原還在邊上使著眼色,本是想示意浪七不要攪了祖師清靜,結果卻發現王重陽聽得直捊長須,微笑連連,顯然對此頗感興趣,便順著浪七的話搭起了腔。
第一印象的建立非常重要,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
浪七以此為突破口,進一步發動好感攻勢,不斷在王重陽的內心建立穩固的信任感。
反倒是程瑤迦這個徒孫成了外人,就更彆說陸冠英,初遇這等神道大俠,至今沒有緩過神來。
程瑤迦也隻能扼腕歎息,自己的丈夫比起浪七,全然不在一個層級,這般天賜的機緣,卻愣在原地沒有反應,枉費了這徒孫丈夫的身份,反不如連個門派都沒有的浪七,惹得祖師陣陣歡顏。
一老一少,相談甚歡,程瑤迦夫婦反倒感覺自己兩人有些多餘,便隻好告退,回船上拿些孝敬。
這些年的江湖經曆,讓浪七對整個世界格局有了全新認識,所以在講述的過程中,時不時的引入自己的觀點,而有些觀點他卻是在滅絕師太身上做過驗證,都是些極易起這類人共鳴的觀點,於是,頻頻引得王重陽點頭讚許。
程瑤迦回到船上,便要去搬美酒佳肴,田伯光還以為這三人要扔下他在島上享受,便要跟著上去。
陸冠英卻是輕蔑一笑。
“田伯光,你可知這島是何人清修地,也敢胡亂上島?”
田伯光聞言,一臉不屑地看著陸冠英,“老子縱橫天下,便是皇宮,亦如自家後園。”
陸冠英“哦”了一聲,麵露“欽佩”之色,“哦,佩服佩服,那你請上島吧!”
話音剛落,卻被程瑤迦白了一眼。
“冠英,師祖清修地,不可如此輕佻。”
“什麼?師……師祖?”田伯光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