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拉住朱棡,朱棡的情緒更是激動起來:“段施敏,你給老子起來,你他娘的不是能征善戰,體力充沛,繼續去找,梅鴻,鎮國公將你從一個小卒帶到如今這個位置,你就不能為他——”
“夠了!”
朱橚打斷朱棡,哽咽地說:“大家已經儘力了。”
朱棡嘴唇哆嗦,轉身就跳到了江水裡,護衛紛紛跳了進去。
段施敏走至祁大輔身後,拿出一瓶葡萄糖,直接喝了下去,然後丟下,推開阻攔的軍士跳到了江水裡。
再去搜一遍,哪怕一遍也好!
湯和抬起手,止住了其他將士,抬頭看向似是不會亮了的陰暗夜幕,沉聲道:“回報陛下,未能找尋到鎮國公!”
這一片江水,裡裡外外搜了好多遍了。
若能找到,早找到了。
鎮國公府。
顧老夫人一夜白了半頭發,林誠意雙眼已經哭腫,張希婉忍著痛苦與擔憂強撐著。
嚴桑桑、林白帆、申屠敏等人半夜出城,至今還沒消息送來。
顧治平坐立不安地看著門口。
顧誠摸著眼淚照顧著顧治疆等人,不敢告訴他們消息,免得哭鬨起來將所有人不堪一擊的堅強給哭毀。
張培走至門口,對守著的呂常言道說了幾句。
呂常言心頭一沉,走入房中對顧老夫人等人道:“內侍前來通報,陛下與皇後馬上就到。”
顧老夫人手顫了下,不安地起身。
陳氏趕忙攙扶在側。
顧老夫人輕聲道:“準備迎接陛下與皇後吧。”
張希婉眼淚一瞬間就下來了。
帝後哪有一起進入臣子府邸的時候,至少張希婉不記得有過這樣的情況,這背後的意味——
林誠意泣不成聲。
朱元璋、馬皇後來了。
朱元璋頭戴翼善冠,黃袍之上,胸口是金線織出的盤龍紋。
馬皇後頭戴龍鳳珠翠冠,黃色大衫,左右兩肩垂出雲龍紋的紅色霞帔。
這不是微服,而是真正的帝後身份而來。
朱元璋上前攙起顧老夫人,馬皇後將張希婉、林誠意攙了起來。
麵對顧老夫人渴盼希望的目光,朱元璋沒有回避,沉聲道:“看樣子顧老夫人也是一宿沒睡吧,朕與皇後也一樣,這皇宮裡的燈火,照得像是個白天。”
“朕看清了,這日月若是沒有掛在天上,就需要點出光明來!黑暗,總能驅散,噩夢,也總會結束。朕相信鎮國公不會有事,他這些年來,總能逢凶化吉,是一個有大運氣在身之人!”
“眼下雖還沒有找到鎮國公,但不也說明,他興許已經被人救走了,興許這會已經無礙了,又興許過上幾日便能回來了……”
顧老夫人聽著朱元璋的這番話,並沒有感覺到半點安慰。
興許?
興許皇帝也知道,這希望有多渺茫,多不可能!
馬皇後哀歎一聲,抓著張希婉的手,輕聲道:“他一定不會有事,我相信這孩子,在他回家之前,你們需要撐住。”
“總不能熬壞了身體,等他回來時,你們一個個卻都垮了。記住,鎮國公府與國同休,皇室與顧家同在,有什麼困難,你們儘管開口。”
張希婉剛想回話,便看到錦衣衛的人疾步而至。宣帆行禮,急切地說:“陛下,蕭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