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利華轉過身,看向後座的山貓:“山貓兄弟,為啥春末是交配旺季?我在港島養狗,也發現這時候母狗發情特彆集中。”
山貓笑了笑:“這事讓富貴說,他懂得多。”
陳淩也不推辭,一邊開著拖拉機一邊解釋道:“華哥,這得從咱們老祖宗的說法講起,老輩子人把農曆五月叫做‘毒五月’,你知道為啥不?”
“毒五月?”
張利華搖搖頭:“我在灣島長大,沒聽說過。”
“農曆五月,陽曆就是六月份左右,正是春末夏初。”
陳淩說:“這時候天氣轉熱,雨水多,濕度大,各種毒蟲、病菌開始活躍。”
“古人認為這個月‘五毒俱出’——蛇、蠍、蜈蚣、壁虎、蟾蜍都出來了,所以叫毒五月。”
“但這跟動物交配有啥關係?”
“關係大著呢。”
陳淩打了把方向,拖拉機拐上通往林場的土路:“你想啊,動物比人敏感得多。”
“它們能感知到季節變化,知道春天要過去了,夏天要來了。”
“而夏天食物豐富,是養育後代的好時候。”
“所以它們必須在春末抓緊交配,這樣懷孕一兩個月,到夏天最熱的時候生產,幼崽出生後正好趕上食物最豐富的季節,成活率最高。”
張利華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犬舍的狗都是這個時候集中發情。”
“不光狗。”
山貓插話:“牛、羊、鹿這些大型牲畜也一樣。春天草長起來了,它們吃得膘肥體壯,身體條件最好,這時候配種,後代也最健康。”
山貓說完。
陳淩又補充:“說白了,這個時候,地氣升騰,天氣下落,天地二氣相融,也就是陰陽二氣交合,帶動了這個大的繁殖季。”
“這個時候,搞養殖的,彆管養啥的,都忙。”
“這些個玩意兒發起情來,也都挺燥的……”
“彆的時候你去山裡逛一圈,碰到蛇,不一定有事,這個時候碰到了,那追著你得給你一口……”
“正是攻擊性最強的時候。”
張利華聽著聽著,頓時以前的疑惑,全都解開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還有這種說道。”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進了林場。
在狗場接上發情的母狗,挑選合適的公狗。
上了拖拉機,一起帶到林場最南側的養殖場。
陳淩去港島之前,羊群的大公羊就開始暴躁起來了。
現在這裡的牲口更是不安分。
隻是現在是早上,牛群還不太明顯。
最近的養牛區裡,十幾頭黃牛正在悠閒地吃草。
這些黃牛毛色多為黃色或棕黃色,體型勻稱,肌肉結實。
正是本地最優秀的黃牛品種。
張利華一眼就注意到牛群中央一頭特彆雄壯的公牛。
雖然比起牛魔王差了太多,但在黃牛種群中,體型比其他牛大了將近一圈。
毛色是深黃近棕,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它頭上的短角也更為粗壯,呈半月形彎曲。
脖頸粗壯,前胸寬闊,站在那裡就鶴立雞群。
“這頭種牛不錯啊,比得上那些大嶼山野生黃牛了……”
張利華舉起相機。
“這是咱們本地最好的種牛,你昨天吃過的,肉質上肯定是比大嶼山的牛肉好吃。”
陳淩介紹道。
正說著,幾頭發情的母牛慢慢湊近種公牛。
母牛們顯得很主動,有的用鼻子輕蹭公牛的脖頸,有的發出低低的“哞”聲。
尾巴微微翹起,露出紅腫的水門。
種公牛似乎很熟悉這種場麵,它先是用鼻子仔細嗅了嗅每頭母牛的屁股。
然後選中其中一頭體型最佳、狀態最好的母牛。
被選中的母牛立刻安靜下來,四蹄微微分開,做好接受交配的準備。
種公牛不慌不忙地前蹄輕輕抬起,搭在母牛後背上,然後一個沉穩有力的動作,完成了交配。
整個過程從容不迫,充滿了力量感和節奏感。
“這麼順利?”
張利華驚訝:“不像野牛那麼粗暴,也不像有些牛那麼猶豫。”
“這就是好種牛的特點。”
山貓在一旁解釋:“有經驗,沉穩,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你看它交配前先仔細嗅聞,確認母牛處於最佳發情期,這樣配種成功率最高。”
陳淩補充道:“而且它懂得選擇,這麼多發情母牛,它先挑體格最好的那頭,這樣的母牛懷孕後,能給小牛提供最好的營養,生產時也順利。”
種公牛配完一頭,很快又選中第二頭。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效率很高。
其他幾頭年輕的公牛在遠處眼巴巴地看著,但不敢靠近。
它們體型比種公牛小了一圈,氣勢上也弱了許多。
“那些小公牛不敢爭?”張利華問。
“不是不敢,是沒資格。”
陳淩笑道:“在牛群裡,交配權是靠實力爭取的,現在牛群的小公牛,都是去年的牛犢子長起來的,都還太嫩了,也不會配種。”
“現在這頭種牛是牛王,其他小公牛得等它配完了,才能撿剩下的。”
正說著,種公牛配完了第三頭母牛,暫時停下來休息。
一頭年輕公牛試探性地靠近一頭剛發情的母牛,種公牛立刻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年輕公牛嚇得後退幾步,不敢再上前。
“這就是等級秩序。”
山貓說:“人為乾預少的牛群都這樣,保證了最強壯的公牛留下後代,對整個種群有好處。”
“走,去那邊看看。”陳淩領著兩人往養羊區走去。
養羊區又是另一番景象。
幾十隻山羊和綿羊混養在一起,此刻正是羊群發情的高峰期。
公羊們追著母羊滿場跑,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膻味。
幾隻公羊為了爭奪交配權,竟然直立起來,用頭上的角互相頂撞,發出“砰砰”的撞擊聲。
“它們這是在決鬥?”張利華問。
“對,贏了的才有交配權。”
陳淩指著其中一隻特彆雄壯的公山羊:“你看那隻,角最長最粗,在農莊的時候,整天爬到山壁上,我去港島前,這家夥就老是蹦圈,折騰的特彆凶。”
正說著,那隻公山羊又一次撞翻了對手。
然後得意地跑到一隻母羊身邊,完成了交配。
“羊群交配比牛群激烈多了。”
山貓說:“公羊為了交配權真能拚命,所以我們得注意,彆讓它們傷得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