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養鹿區。
這裡的景象稍微賞心悅目一些。
十幾頭梅花鹿在圍欄裡優雅地走動。
年輕的雄鹿們已經長出了初具規模的鹿茸,嫩嫩的,表麵覆蓋著天鵝絨般的絨毛。
發情的母鹿會在雄鹿麵前擺出特殊的姿勢。
低頭、弓背、尾巴偏向一側。
雄鹿則會先用鼻子嗅聞,確認母鹿處於發情期後,才進行交配。
“鹿的交配比較文雅。”
陳淩說:“不像牛羊那麼粗暴,你看那隻最大的雄鹿……”
他指著一頭體型格外健壯、鹿茸粗大的梅花鹿:“它是鹿王,大部分母鹿都是它的,其他雄鹿不敢跟它爭。”
“其實在野外的時候,並不是這樣。”
“母鹿成群,公鹿走單,獨自生活。”
“每年入冬的時候,就會有大公鹿入群,把新生的小公鹿趕出鹿群,自己準備開春交配……”
“不過現在嘛,養殖的話,隻要年輕的公鹿不挑釁,這頭大公鹿是不會理它們的。”
“隻能說比起牛群和羊群,鹿群是最溫和的。”
果然,那頭雄鹿在鹿群中踱步,所到之處,其他雄鹿紛紛退讓。
它選中一頭母鹿,優雅地完成了交配,整個過程從容不迫。
張利華看得目不轉睛,相機快門按個不停:“太精采了,這比動物園好看多了,都是自然狀態下的真實行為。”
“這才叫養殖。”
山貓說:“讓動物自然繁育,後代才健康,那種全靠人工授精的,養出來的牲口總差點意思。”
陳淩點點頭:“不過自然交配也有講究,比如咱們今天帶來的狗,就得選合適的場地,讓它們自然配對,但又不能完全放任,得控製血統。”
三人回到拖拉機旁,把狗放了出來。
山貓選了一片用柵欄圍起來的草地,先把兩條種公狗。
大毛和那條二代狼狗放進去,讓它們熟悉環境。
然後才把四條發情母狗一條一條放進去。
狗的交配行為又有不同。
公狗會先通過嗅聞確認母狗的發情狀態,然後嘗試騎乘。
如果母狗接受,會站立不動,尾巴偏向一側。
要是看不上公狗,那就彆提了。
大毛首先選中了一條黃色母狗。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嗅了嗅,然後嘗試騎乘。黃母狗很配合,安靜地站著。
“好,這條配大毛。”山貓在本子上記錄。
另一條黑色母狗則對二代狼狗更感興趣。
它主動湊近狼狗,用身體摩擦對方。
狼狗立刻響應,兩條狗很快完成了交配。
“這條配小狼狗。”山貓繼續記錄。
剩下兩條母狗,一條配了大毛,一條配了小狼狗。
整個過程有序進行,沒有發生爭鬥。
“這麼順利?”
張利華有些意外:“我在港島的犬舍,公狗為了爭母狗經常打架。”
“那是因為我們提前做了準備。”
山貓解釋道:“首先,我們選的公狗性格都比較穩定,不是那種好鬥的。”
“其次,母狗發情期有細微差彆,我們錯開放進去,避免了公狗同時看中一條母狗的情況。”
“最重要的是……”陳淩補充道:“動物其實有它們的社交規則,在足夠大的空間裡,它們會自然形成秩序。”
“你關在小籠子裡,它們緊張,就容易打架。”
張利華若有所思:“有道理……看來我以前的管理方式太粗糙了。”
配種完成後,山貓把狗分開,帶回各自的籠舍。
母狗們需要安靜休息,公狗則要補充營養。
忙完這些,已經快到中午了。
三人坐在養殖場外的樹蔭下喝茶休息。
張利華還在翻看相機裡的照片,滿臉興奮:“今天真是大開眼界,阿淩,你剛才說的‘毒五月’,再詳細講講唄?我覺得這個說法很有意思。”
陳淩喝了口茶,緩緩說道:“老輩子人說‘毒五月’,不光指毒蟲多,還有更深的意思。”
“農曆五月,陽氣達到最盛,開始轉陰。”
“這個轉折期,天地間氣場不穩定,人容易生病,動物也容易躁動。”
“所以古人這個月有很多禁忌——不結婚、不蓋房、不搬家,就是怕衝撞了。”
“但對動物來說,這種氣場變化反而是信號。”
“陽氣盛,生命力旺盛,正是繁衍的好時機。”
“所以你看,不光牛羊鹿狗,野外的兔子、老鼠、鳥,都在這個時候拚命繁殖。”
山貓接話:“我們搞野外考察的時候也發現,春末夏初是動物活動最頻繁的時候,一方麵要找吃的,一方麵要繁殖後代,等到了盛夏,反而會安靜一些,太熱了,都得躲陰涼。”
張利華聽得入神:“這些知識,書本上可學不到。”
“實踐出真知嘛。”
陳淩笑道:“華哥,你在港島養狗,條件是好,但少了這種自然環境。”
“狗在水泥籠子裡關久了,天性都壓抑了,你看咱們這狗場,有山林有草地,狗的精神狀態完全不一樣。”
“是,我深有體會。”張利華誠懇地說:“這次來內地,真是來對了,不光看到了好山好水,還學到了真東西。”
拖拉機駛進陳王莊,村東頭已經熱鬨起來了。
一片空地上,十幾號人正在忙碌。
王來順戴著草帽,拿著圖紙在現場守著。
幾個老師傅帶著年輕人在丈量土地,打木樁,拉白線。
更遠處,一堆磚頭、水泥、沙子已經運到了。
“五叔,動工了?”陳淩停下拖拉機走過去。
“動了動了。”
王來順滿臉紅光:“今天先劃線,挖地基,富貴你看,教室在這兒,操場在這兒……按你說的,留了綠化帶。”
張利華跟著下車,看到這熱火朝天的場麵,忍不住又舉起相機。
村民們看到陳淩,紛紛打招呼:
“富貴來了!”
“都按你說的,找的靠譜的包工隊老師傅……”
陳淩笑著回應,走到劃線的位置仔細看了看。
教室坐北朝南,采光很好。
操場足夠大,還按他說的留了塊草地。
“五叔,地基一定要挖深,咱們這兒雖然不地震,但雨季怕沉降。”
“放心,請的是縣裡最好的建築隊,老師傅有經驗。”王來順拍著胸脯。
正說著,幾個小娃娃跑過來,領頭的正是六妮兒。
這小子最近挺安分,主要是四妮兒快生了,在這躲計生,家裡照顧著四妮兒。
平日裡就不讓他亂跑。
“富貴叔,聽說你要當俺們校長?”
“不當,當校長太累,你們聽誰說的?”
“小姑姑說的啊,說是不想當,有大官讓你當的……”
陳淩聽聞頓時笑了。
他就知道王真真肯定瞎嚷嚷,出去吹牛。
“彆聽你們小姑姑瞎說。”
“開始建新學校了,你們喜歡嗎?”
“喜歡啊,聽說富貴叔你出了好多主意,你能建成那麼漂亮的農莊,肯定也能把學校建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