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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號碼是在報裝的時候就選好的,裝電話這事落實下來後,魏秀芝在給蘇彤打電話時就迫不及待說了。
所以可以說,目前除了蘇彤,沒人知道他們家的電話號碼。
孫紅梅並不像麵上淡定,拿起話筒後一個沒拿穩,話筒差點掉地上。
身後的丈夫和兩個兒女看得捂嘴笑,如果不是礙於她平時的威嚴,是肯定要笑出聲的。
好在孫紅梅反應還不算慢,另一隻手接住了跌落的話筒。
她難得紅了臉,清了下嗓子才對著話筒喂了聲。
電話那頭傳來蘇彤歡快的聲音,欣喜喊了聲舅媽。
孫紅梅誒了聲,突然間腦袋空白,也不知道該怎麼聊。
明明不是第一次打電話,可是用自家電話打電話,那感覺就是不一樣,話筒裡傳過來的聲音都好像格外清脆。
知道電話那頭傳來外甥女的聲音,問他們在乾什麼,她也才反應過來,問外甥女這個點在乾什麼。
孫紅梅一直都挺好奇,外甥女嫁過去後在陸家是怎麼過的。最開始的時候還會擔心她是否習慣,現在當然沒了這個擔心,不過還是挺想知道孩子每天都乾些什麼。
蘇彤也不可能當著婆婆和奶奶的麵和舅媽撒謊,隻能老實說自己午睡剛醒。
這答案讓孫紅梅不知道說什麼好,心想剛才還不如不問呢。電話那頭還有陸家兩位長輩,她要是不教育兩句真說不過去。而且這行為也確實該說,哪有做人媳婦的下午三點還在睡覺的。
“現在都幾點了,你怎麼不乾脆一覺睡到天黑再起來吃飯。”孫紅梅說的當然是反話。
蘇彤當然也聽出來了,故意一本正經解釋“也不能睡太多,不然晚上睡不覺。醫生說熬夜特彆傷皮膚,會老得快的。”
“也就你婆婆和奶奶人好,願意這樣慣著你。”
“那是那是。”婆婆和奶奶在旁邊,蘇彤肯定是要把握這個機會狠狠誇一番的“這天底下再沒比她們更好的婆婆和奶奶了。”
一旁的陸老夫人和陸慕母,連忙讓她彆說這樣誇大的話。
孫紅梅趁機和陸家兩位長輩打招呼,感恩他們對蘇彤的包容,也順勢將兩人誇了一頓。
兩邊,一邊說謝謝你們對孩子這樣包容,一邊說是你將孩子教育的好;一邊說蘇彤能嫁到你們那樣的家庭是她的福氣,一邊說能娶到蘇彤這樣的媳婦是他們的福氣。
蘇彤感覺兩邊都恭維得差不多了,才拿回聊天主動權,對舅媽說“好啦,不要互相吹捧了,聊著聊著淨誇我了。我雖然值得誇,但也不用說這麼明白的。”
孫紅梅笑罵她“你這孩子,真是越長大臉皮越厚。”
“我就是臉皮薄才受不了你們誇我,而且我可是一睡醒就記得給你們打電話呢。我還以為怎麼都得花個兩三天才能裝好的,沒想到現在的郵局效率還挺快的。”
蘇彤說的意思是從拉電話線到安裝電話的時間,孫紅梅卻理
解為是來家裡安裝電話機的時間。實際上郵電局的人在他們報裝電話第二天就開始安排工人做前期的準備工作了。
“不過,舅媽,郵局的人效率快是一回事,關鍵還是得你有那個魄力下決心裝電話。你真真是整個魏家村最有魄力的人了。”
孫紅梅努力壓製心裡的亢奮,忽略掉外甥女對自己的誇讚,儘量以一個長輩該有的平穩語調說道“確實挺快的,郵電局的人今天早上過來,一上午就搞定了。為了裝找個電話,今天酒鋪還暫停營業了,好像要厚一點大驚小怪了。”
酒鋪停業一天少說損失幾十塊錢的收入,但是裝電話是大事,不親自盯著她不放心。
蘇彤並沒有覺得大驚小怪,這時候的農村能裝上部固定電話,比後世智能手機剛興起時能買部水果機還難。舅舅一家如此鄭重對待也是非常正常的。
她笑眯眯對舅媽說“以後有電話就方便多了,我想你們了可以隨時打電話回去,你們要是想敏兒了也可以隨時打電話過來。”
“確實確實。”想到以後能想聽外孫女和外甥女的聲音就想聽,孫紅梅心裡真無比幸福,更加覺得這一千幾百塊花得非常值。
一旁等候得魏秀芝也急著想和表姐聊幾句,不斷問母親好了沒。
可電話那頭,蘇彤才叫來陸敏呢,孩子甜甜喊她外婆,她怎麼舍得就這把話筒給女兒,肯定要多聊幾句啊。
聽寶貝乖外孫女喊了幾聲外婆,孫紅梅這才心滿意足把話筒傳給女兒。
魏秀芝一接過電話,就興奮嚷嚷道“姐,以後我可以經常給你打電話了。”
蘇彤一盆冷水澆醒她“你很快就要去上學了。”
不過魏秀芝並不沮喪“這有什麼,我也會放寒暑假的啊,而且現在離開學還有半個多月呢。這段我要多給你打電話。”
蘇彤當然沒意見,隻是不忘提醒她,小心舅媽每個月去交電話費的時候挨批評。
這時候的電話費還是挺貴的,一分鐘兩毛錢呢。
魏秀芝理智回來不少,表姐說的還真非常可能。不過她很快又想到,半個月後她就要去上學了,那時候母親想罵她也罵不到了。
雖然和魏秀芝說電話費貴,不過這個電話蘇彤還是打了快二十分鐘才掛,沒人都雨露均沾聊了幾分鐘。最後以一句有什麼事電話聯係結束。
她沒想到,這話就像是預告。
晚上,陸家兩個男人下班回來,聽到家裡幾個女人說魏家裝了電話的事,都很替他們很高興。
陸家人也算是看著魏家一點點變化的,從幾年前到現在,不過短短幾年,又供出了一個大學生,在鎮上開了自己的鋪子,現在還率先在同村人中裝上了電話。
飯桌上,陸政笑著跟其他人開玩笑道“這要從政治角度來分析,魏家可就稱得上是楷模了。”
陸母接過話“親家夫妻倆勤勞能乾,孩子們又聰明刻苦,日子肯定是越來越好的。”
這話大家都讚同,不過陸
政還是說到了根本上“也是多虧遇上了好時代。如果還是以前的集體合作製,也就沒他們發揮的餘地。”
絕大部分人隻有在為自己的利益努力的時候才會迸發出無限潛力,這話雖然聽著不好聽,卻是事實。且每個人的能力參差不齊,能做到的事情本來就不一樣。
就好比人的腿長短都不一樣,怎麼可能邁的步伐一致。強行一致,要麼讓腿長的人放慢步伐,要麼讓腿短的人吃力奔跑。長期以往,腿長的和腿短的都累。
陸政的職業病犯了,從魏家個體上升到宏觀,和家人侃侃而談。
其他人也聽得津津有味,特彆是蘇彤。
加到陸家一年多點,若說對誰改觀最大,那一定是這個公公。
一開始以為公公這樣的出身,加上又是退伍轉業,經曆決定了他思想肯定偏傳統保守頑固一些,沒想挺出乎人意料的。
就在他們吃得正香,聊得正歡的時候,卻聽到窗外傳來一陣喧嘩。
轉過頭看向窗外,發現外頭院子裡的人似乎越來越多,多到非常不對勁。
陸一誠首先放下筷子,打算先去看看什麼情況。
“我也去。”蘇彤也連忙跟上。
她絕對不是八卦,隻是人類天性好奇。
今夜,於大院而言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夜。
多少人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各種大風大浪,都沒想到有生之年會看到今夜所發生的事。
張老二媳婦,忽然放火燒家。
好在發現及時,也有左鄰右舍幫著救火,加上消防車也趕來了,總算沒釀成什麼大禍。
隻是張家那棟小彆墅,短時間是沒辦法住人了。
“張家老大趁機提出了分家,要帶著妻兒住到了自己在外頭早買好的房子裡。張老二指責老大自私,竟然早藏了這一手,在家裡出了這樣的事後一走了之,不管父母。張老大則指責老二乾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連累他沒臉在這大院呆下去,還責怪父母偏心,將家裡的積蓄都拿去給老二做生意。老二則反問老大,他買房子的錢哪裡來的,是不是沒從父母那裡得到半點好處。老大一家搬出去後,老二也不管兩老了,說是住到廠裡,實則誰知道呢,總之這一場火,算是把張家燒散了。”
陸老夫人喝著熱茶,跟兒媳婦和孫媳婦說和自己從那群老太太那聽來的小道消息。
陸母十分無語老張家兩個兒子的所作所為,擔心問“那張家二老呢”
“聽說是借住在老張妹妹家。”陸老夫人說到張家兩位老人,不免有些替他們憤憤不平“所以說生那麼多兒子有什麼用,到要養老人的時候,你推我我推你。”
蘇彤很是認同。上輩子爺爺家有個鄰居,年輕的時候以自己生了四個兒子為榮,老欺負一戶隻生了兩個女兒的。
誰曾想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生了四個兒子的那兩個人老了以後,日子反而沒有生了兩個女兒的那兩個人好過。
價值觀是一代影響一代的,你沒有教
給孩子正確的價值觀,假以時日一切都會反噬到自己身上。更何況中國幾千年的父係社會使然,很多男人的孝心都是外包給妻子來儘的。他們自認自己的時間要留著去闖一片天地,卻有幾個男人真能闖出來的。
不僅僅是男人們這麼理所當然認為,而是社會也如此,甚至大部分女兒在出嫁時,都會被自己父母反複叮囑要孝順公婆。
孝順本應是一種情感呼喚,而非道德綁架。
特彆是隨著時代的發展,男主外女主內的格局早已改變。到後來多少有點變得不倫不類,男主不主外不知,女的基本是要內外兼備。
彆看張家的事在大院引起那麼大的轟動,其實並不會在誰心裡真正敲醒警鐘。
這些話,若放在剛嫁入陸家會,蘇彤是萬不可能和婆婆和奶奶說的。但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也早了解彼此是什麼人,她便直接說出來了。當然了,也不可能一五一十說。必然是有所收斂,有所潤色。
比如爺爺的鄰居改聽彆人說,男人的孝心外包,換了個文雅的說法,經妻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