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門榮光!
“謝無風何不叫謝無用,枉費小魚兒為他費儘心思,愣是搭不上那頭的關係。”鄭元哼聲冷笑,竟是惱怒謝無風不能儘早順了自己的意。
費勁心思?鄭容不禁啞然失笑,因當說是勞心勞力。三年前,自己因為怨憤謝瑾,暗行報複謝府,假借祖父的名頭,施了小手段讓謝無風丟官罷職,事後再使計讓謝無風身邊多了好友,在不經意間蠱惑他抱負理想,男兒在世不可碌碌無為。
近兩年,謝無風在外廣結名士雅客,但這些人都與鄭府有瓜葛。再有,他能結識在政官吏,搭上王知州,皆是因為有自己在暗中助他,否則一個政績有汙點的官員,豈能被人奉為坐上賓,真當是因謝氏的名聲響亮?
鄭容腦海中憶回起往昔,心中不禁得意洋洋,雖說自己行事都靠仰仗祖父的名頭,但小小年紀便有此膽略改變謝無風的命運,自當得意。
而自己能成事,皆因看透謝無風此人有欲念,欲念就像是燃燒的烈火,隻要將它迎風而行,便會成為熊熊烈火。
沉默數十息功夫,鄭容開了口“此番他的大好機會來了。”
鄭元的心頭有一些擔憂,便說出口“小魚兒可有把握勝出?”小魚兒勝出是首要,不能因此將他搭了進去。
鄭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道“曾孫兒之所以敢應下,是因有所準備,題目我可得知,詩文也會備上不少。再不濟,同得第一也是無傷大雅,在場多數人都會同意。”
頓了頓,鄭容又道“此事成不成都無所謂,隻要祖父在鎮北王跟前顛倒黑白,對鎮北王而言,有了猜忌,便會不安,即便不出手對付謝氏,刁難也必不會少,為此將謝氏逼入平南王麾下,也是好事一樁。”
鄭元點點頭,似有醒悟“從寂寂無名的低處入手,將謝氏推入爭儲漩渦不失為一條好計策,以往老夫的目光短淺,隻看在謝氏最為顯赫的二房。”
鄭容隱晦的寬慰“曾孫兒得知謝瑾即將要過繼給大房最有出息那位,方才轉手對付無名小卒。”
鄭元聞言,不由得頓覺老懷大慰,讚賞的看著他道“鄭氏後繼有人了,老夫的後代就隻有大兒子有些許能力,但也隻有淺智慧。孫兒一輩也無可堪大用之人,唯獨小魚兒才學出眾,聰慧過人。老夫死亦瞑目。”
鄭容忙道“太爺爺長命過百,六世兒孫繞膝為您賀壽。”
有感於曾孫的孝心,鄭元心中一暖,伸出皺巴巴的老掌握住他的手,垂首細看細嫩光滑的肌膚,驀然發出一聲歎息
“老夫行將就木,最放不下的就是鄭家,雖說如今鄭家的門生故吏眾多,但還是比不過謝氏,蓋因鄭氏發家不過百多年,稱為世家可說是外人的恭維。可咱們都希望鄭氏成為世家,隻是,欽州有皓月,螢火之光何足道哉。”
這番話表明對付謝氏,全然是出於公心,為鄭氏著想。鄭容有聽幾回都信了,他不知鄭元心中的齷齪。
“太爺爺請放寬心,鄭氏一門必成世家。”鄭容神色肅穆,語氣堅定。倏忽間他又想起一事,問道“太爺爺,祖父可有來信?”
鄭元看似有些困倦了,眼簾不住的往下掉,他索性眯著眼睛,認真想了想才迷迷糊糊的嘟囔道“信?有啊,幾天前好像有一封給你的信,太爺爺替你收好了。就放在夾層的抽屜裡。”
“那小子居然是陳方安去,此子變化真是太大了,老夫瞅著畫像竟是半點兒也認不出來。”最後的低聲嘟囔,或許連他自己也聽不清楚。
鄭容嘴角抽了抽,自己都回來幾天了,竟是不知有此事,隻是瞧著老人疲倦的神色,心中不忍生出半分責怪,忙上前扶老人躺下,替他蓋好被子,待他睡下,方才走到屏風後頭的牆壁前,從暗藏的夾層裡取出一封信。
待看過那封信,鄭容的眸光發亮,滿臉欣喜的笑容。竟然是他?真是天賜良緣。
……………
翌日晌午,謝宅來了兩位客人,不情願見客人的謝珞被管家和謝軍請了出來,到了正堂,瞧見兩位陌生的中年男子,謝珞不由得一愣,居然不是他們?
坐在上首右側的謝無風擰著眉看他,口氣嚴厲斥道“傻愣愣的杵著做甚?還不速速上前見過兩位前輩?”
除卻謝無風看著傻楞的謝瑾,坐在上首左則尊位,和坐在下首的兩位中年文士同樣在看他。
謝珞得了吩咐,忙上前向二人各行一禮“小子謝瑾,見過二位前輩。”而後站直身軀,雙腿略分開,不過肩膀。抬頭,頭頂平。臉上帶著微笑,雙目向前平視。雙臂放鬆,自然垂於體側。英姿勃發的少年人,無可挑剔的端正站姿讓人賞心悅目。
坐在上首的中年文士捋著白麵下頜角的二尺短須,打量謝珞的目光透著讚賞,笑嗬嗬的說道“玉樹臨風的少年郎,殷某瞧著挺喜。”
“殷先生說的是,謝公子才貌兼備,是不可多得的少年俊傑。”坐在下首的文士,臉上笑著迎奉,心裡卻苦澀難受。
聽聞旁人誇讚自己的兒子,作為父親心中都會充滿自豪,謝無風也不例外,他按耐不住歡喜,笑盈盈的看向左邊說道“這位前輩是平南王爺座下的幕僚殷先生。”
謝珞不緊不慢的扭頭看了他一眼,旋即再彎腰施一禮“晚輩見過殷先生。”
殷先生微笑點頭,暗讚一聲少年人氣度非凡。
謝無風見狀,臉上笑意又多有幾分,笑吟吟的扭頭看向下方的中年文士,介紹道“這位便是王伯父。”
謝珞轉身向他躬身一禮“見過王伯父。”
王誌超抬起右手掌心,微微笑道“賢侄不必多禮。”
“多謝王伯父。”
謝珞直立起身時,狀似不經意的打量他一眼。
這位樣貌周正的帥大叔年約四十許,他可是差些成了自己的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