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民婦終於等到了兩位神仙,大路鎮的百姓們終於有救了。”話沒說完又嗚嗚哭了起來。
安排好車馬的陳姍姍走了進來,拉起婦人。
跟她說道“嬸子先坐下,有話慢慢說。”
老道士給婦人倒上一杯茶,靜靜地說道“有話就說,天塌不下來。”
婦人掏出手巾,輕輕抹去臉上的淚痕,喃喃說道“民婦吳秋菊”
一家子是大路鎮的村民,父親王小龍被鎮上的惡霸王小虎殺死,留下孤兒寡母的吳秋菊跟孩子王問天。
稱霸一方的王小虎強奪吳秋菊家大部分靈田之後還不滿足,連最後僅有的二畝靈田也要搶走。
這些日子以來,一直不停地找母子兩人的麻煩。
這不,今日裡王小虎口口聲聲說吳秋菊的兒子偷了他家的鵝,非要吳秋菊賠錢!
當著眾人在大街上被王家的惡奴攔下,非要找母子兩人的麻煩。
吳秋菊氣不過,便問自己的兒子今天都吃了些什麼。
結果被嚇壞的王問天怯生生地說自己吃了鵝
於是王家惡奴非要剖開王小虎的肚子
孤苦無助的莫小蓮氣苦之下,拿起菜刀準備切開自己兒子的肚子
誰知道自己手軟無力,卻被那惡奴一把搶了過去
當著眾人的麵要剖開自己的兒子的肚子
最後吳秋菊想起來,母子兩人今日吃了螺肉,聽在
一幫惡奴耳裡卻變成了鵝肉。
若不是李修元正好出手,這會的王問天便跟他老爹王小龍一樣,成了大路鎮上又一個冤魂。
李修元一聽,頓時怔怔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才跟老道士說道“師父啊是師父,難道弟子做錯了嗎?為何世間到處都有打狗鎮?”
老道士卻沒有理他,而是跟吳秋菊問道“離開此地,你母子可有親人在其他地方落腳?”
“往前三百裡,有一個楊柳鎮,問天的舅舅在那裡。”
婦人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本想著這幾天把我那二畝靈田園賣掉,就去投奔哥哥,他們卻不肯放過我們母子。”
老道士看了陳姍姍一眼,回道“今天你且安心在這裡,明日等我師徒兩人辦完事,你跟著我們一道離開這裡。”
正說話間,客棧的夥計敲響了房門,端著飯菜送了進來。
老道士看著李修元笑道“吃飯,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生氣。”
吳秋菊看著老道士怯生生地問道“仙長,我孩子沒事吧?啥時能醒過來?”
老道士笑道“我們離開之後,自然就能醒來。”
李修元跟一旁的陳姍姍說道“師妹吃飯,我餓了。”
是夜,老道士和李修元回到自己的房間,師徒兩人守著一盞燈、一壺茶。
老道士看著皺著眉頭的李修元淡淡地笑了起來。
說道“隻怕打死你也想不到,當年被人剖過肚子的少年,也會變成
大路鎮上的惡龍吧?”
李修元搖搖頭,輕聲說道“弟子當年做錯了?不應該救那孤苦母子的一命,我明明帶著她們去了五百裡外的新安鎮”
“人的仇恨,有時候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老道士歎了一口氣。
“看來,王小虎的母親沒有教好兒子!”
李修元想了想說道“弟子當年沒能教好他,今日便找回來!”
老道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靜靜地說道“誰說好人就不會變壞?世上哪來的好人和壞人?”
李修元歎了一口氣,凝聲說道“我當年能救他一命,今日便能斷了他的夢!”
老道士淡淡一笑,說道“聽你這口氣,倒像有點像老天了。”
李修元一愣,搖搖頭說道“弟子當年跟師父借刀,總不成一直借下去我當年替他報了仇,卻不是讓他長大回到這裡作惡。”
“你這樣做,豈不是在打自己的耳光?”老道士看著他古怪地笑了起來。
“老天就沒犯過錯?”
李修元想了想,淡淡地說道“若是老天沒有錯過,他又何必時不時降下劫雷?”
“要不你去試試?看老天好不好做!”老道士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好像還不行,他也不會理我。”李修元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從打狗鎮到天羅城,再從天羅城一路過來到大路鎮。
李修元就沒有開心過的一刻,除了遇到師妹的那一瞬間。
要去金光寺裡見佛,也被城主府的護衛擋了路。
還好,去慕容家的時候,在門外遇到一個明事理的上官珊珊,讓他能完成了跟慕容靈玉的承諾。
坐在灑落一地朝陽的客堂,卻看不見這滿天的金光,忍不住喃喃道“佛也苦,我還修什麼佛嘛。”
“莫要忘了,你打小就開始修佛,修到現在你不修了。”
就在這裡,身後響起了老道士的聲音。
李修元想了想說道“弟子一世修佛,最終依舊成不了佛,不如改成跟師父修道吧。”
“修道啊?你當年在大唐的時候,不也沒去過那山上的道觀?”
老道士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當年在大唐錯過了修道,如此,便不要心急,等了結了山上的因果再說。”
“師兄,我們要不要出發?”就在這裡,陳姍姍走了進來。
“不急,再等等。”李修元讓師妹把早飯送給母子兩人,靜靜地回了一句。
“那就等等。”老道士坐下,伸手撿了一個雞蛋剝開,往嘴裡塞了進去。
“吳秋菊,給老子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