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從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他坐在日記本上等了約莫兩分鐘就沒再繼續等下去的打算了。
他踩住那根鉛筆,像玩兒滑板一樣順著日記本的書皮滑到畫紙上,接著抱起筆給每個簡筆畫小人的眼睛都塗成了叉號,還特地把舌頭畫成吐出來的死相。
然後回到自己一開始出現的位置,在邊上畫了一把手槍......因為是給自己畫的,所以他畫得尤為精致,簡直跟其餘小人不是同一個畫風。
“哈,明明是連脊椎都沒有的火柴人,卻還是會感到腰疼就太不真實了吧......”周科做完這些,已是累到直喘粗氣。
身體變成火柴人對體力沒多大影響,但就算是超人,抱著一根比自己頭還寬的鉛筆寫寫畫畫也得趴一會兒。
等到休息得差不多,周科又抱起鉛筆,這一回不再是塗鴉,而是歪歪扭扭地留下一行英文。
翻譯過來的大概意思是——“嘿,你的夢想全都被我乾掉了。”
在最後一筆落下的同時,他的背後響起了開門聲。
小特蕾莎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她小心翼翼地爬到凳子上,沒在文具盒裡找到鉛筆。
她找了找,最後在一個臉上是一團黑線的簡筆畫小人的旁邊找到了......
周科再度睜開眼睛,畫麵陡然轉回孤寂的雪島,隻是天更晴了,雪也融成了溪渠。
“挖苦、戲弄一個小女孩就是你想要的願望?”左手臂特蕾莎完成了第二個願望,食指曲攏下來,變成了一個拳頭,大有一種忿忿不平的質問之意。
“賊喊抓賊也不是這麼來的,真正戲弄那個女孩的是你才對吧?”周科斜了一眼過去。
“我和其他魔導師代表的都是女孩對於某一種職業的憧憬。我們爭執、角逐,就等同是她的心理在鬥爭,而活下來的最後一人將會成為女孩的夢想。”
特蕾莎聽出周科不是在反問,乾脆坦白說:“我不過是在幫一個猶豫不決的可憐孩子做出選擇。”
“利用並操縱孩子們的夢想什麼的,光是聽著就讓人很不爽。”周科眯起了死魚眼。
“更讓小哥你不爽的應該是你還是我的幫凶呢。”特蕾莎笑了,笑聲中儘是譏諷,“你殺死了所有人,你所代表的人物成了那個可憐孩子餘生唯一的執念。
相信我,你總有一天會愛上這種可以隨心所欲操縱他人人生的樂趣!”
實現願望在她這裡可是一門高深的學問,既要如實成真,又要讓許願者覺得還不如不許。
“是嘛?那可說不準啊。”周科搖了搖頭,對特蕾莎的嘲笑沒什麼反應。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對著太陽穴虛握間,一柄若有似無的手槍出現在手裡。
特蕾莎一下子愣住了,她搞不懂周科是如何辦到的。
“沒什麼好驚奇的吧.......既然這裡是由畫紙虛構成的世界,那麼我畫在畫紙上的手槍,理所應當會出現。”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要涉及到修改規則的地方,就少不了【第二論點·萬物愉我】的助力。
由於副作用的反噬,周科現在可以算得上是七竅流血。
他的眼睛在流血,鼻子在滴血,嘴巴更是在嘔血......但是他居然在笑。
笑得肆無忌憚,笑得發自真心。
“等等,你不能......”特蕾莎仍想勸說什麼。
周科像是什麼都沒聽見,嘴巴無聲呢喃著的同時,食指重重扣在了逐漸凝實的扳機上。
“我的下一個願望是,與你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