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自己的野心。
為了達成這個野心,他可以不擇手段,甚至犧牲自己的女兒。
從個人私情來講,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可若是站在洗劍宗的利益去看,他會是一個合格的掌教,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野心能夠實現的前提上。
如今,失敗了。
那麼洗劍宗如今所麵對的一切,那懸在頭頂隨時都會落下的屠刀,就都成了他的罪過。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成王敗寇,古來如此。
眼看著陳無淚一言不發,王長老更顯急迫:“掌教,如今緊急,當斷則斷,若是要我們洗劍宗安然無恙,或許隻能請陳草回來。”
他很清楚陳草與李子冀之間的交情,如果陳草肯開口,李子冀一定會答應。
至於陳草會不會開口幫忙,他根本不會考慮,這是洗劍宗,陳草是陳無淚的女兒,她開口求情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陳無淚的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緒如何,隻是感受到王長老那越來越焦躁的情緒,他終於還是開口:“你知道李子冀最聞名的是什麼嗎?”
王長老沒想到在這種時候自家掌教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他不願意回答,尤其是不願意回答有關於李子冀的問題,他隻要一想到這個人,就覺得心煩的厲害,但卻又不得不回答,隻能冷哼一聲,道:“劍。”
李子冀的劍意之鋒銳,天下無雙。
陳無淚看著窗外,樂遊山雲霧繚繞,透過稀薄處能夠看見那碧綠青山如仙家福地,他忽然發現自己自從成為掌教之後,似乎再也沒有欣賞過這樣最原始的美好了。
“琴棋書畫。”
他開口道:“除了劍之外,李子冀還擅長琴棋書畫,他的棋可與木南山爭鋒,他的琴技得西風真傳,他的書法讓諸多權貴爭相收藏,他的畫作更要在書法之上。”
王長老不明白他的意思。
陳無淚道:“他寫過的詩詞很多,我記得其中一首,寫的很好,如今回想起來,更覺味道無窮儘。”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儘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陳無淚凝望著煙雲縹緲的樂遊山,平淡的目光沒有太大波動,聽著那滿山枝葉搖晃的聲音,誦出了這首詞。
王長老眉頭皺的很深,怔怔的看著陳無淚的背影,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陳無淚也沒有要解釋的打算,轉身走出了房間之外。
“我去為洗劍宗尋個活路,你且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