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不會散去。
隻有吵鬨的聲音越來越小,長安城的夜陷入到了矛盾的安靜之中,這種感受讓人覺得既響亮又安靜。
年夜飯終究是會吃完的,崔玉言拉著同樣大醉的東方木跑到了街上,說是要去聽戲,還準備了不少好東西,打算聽到興奮之處扔到台上去。
其他人各自睡下,隻剩下木木依然站在院子裡靜靜看著那燦爛如花的夜空。
李子冀則是走出了舊院,來到了三千院。
這一天很重要,虞蘇會回來,應是要說一說有關於天山門會談的事情,李子冀當然也要在場。
在走進三千院之前他看見了坐在早餐鋪子門檻上發呆的裴天機,渾身上下散發著落寞的氣息,和整條南林巷洋溢著的喜悅之情格格不入。
“看樣子你似乎已經知道了。”
李子冀看著他,忽然說道。
裴天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倚靠著門:“我實在不想再聽你說一遍。”
可見人與人之間從來都是不同的,在李子冀眼中的一件喜事,在裴天機眼裡簡直就是世上最悲哀的事情。
李子冀看了一眼鋪子裡麵,沒有瞧見老掌櫃的身影,的確,誰又會在如此深夜裡,陪著一個愛而不得人坐在這裡感受孤獨呢?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打算走進三千院。
隻是突然又被裴天機開口喊住:“李子冀。”
李子冀回頭看著他:“嗯?”
裴天機問道:“你懂愛嗎?”
在煙花綻放的深夜裡,一個坐在門檻上意氣消沉的男人忽然問出了一個如此的問題。
李子冀的眉頭輕輕皺了皺,然後轉身走進了三千院:“不懂。”
裴天機輕笑一聲,除了普陀山上的那群和尚之外,世上就沒有人是不懂愛的。
“你早晚要懂的。”
......
......
當李子冀走進藏書閣的時候,幾位師兄和師姐都在這裡。
彼此之間沒有說什麼話,就連梁安安做了一桌子的年夜飯都沒被動上幾口。
“師兄,師姐。”
李子冀上前對著幾人行了一禮,然後在顏如玉身旁坐下,他的目光在幾人身上環視了一周,息紅衣眉頭緊鎖,顏如玉若有所思,段書生在盯著虞蘇看。
梁安安也是輕蹙著眉。
氣氛不算太好。
李子冀最終將目光放到了神色平靜的虞蘇身上:“六師兄。”
虞蘇已經是聖朝的帝王,但回到了三千院,眾人依然習慣以師兄弟相稱。
他從洗劍宗回來的時候已經請求六師兄將洗劍宗封山的旨意收回,如今的洗劍宗已經可以自由出入,隻不過太上長老寧無夜依然被禁足於劍洞之中,這一點並沒有改變。
和外麵的煙花不停比較起來,三千院裡顯得更加安靜,安靜到甚至聽不見一點多餘的聲音。
虞蘇問道:“異教的新神在你那裡?”
這對很多人來說算是一個秘密,但對於虞蘇來說當然不是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