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冀道:“朋友之間,總歸有些話是可以說的。”
肖西北道:“若是實在沒什麼話想說呢?”
李子冀說道:“朋友之間,即便什麼話都不說,也沒關係。”
這是實話,也是不錯的話,若真是相處得來的朋友,即便什麼話都不說,就隻是各自坐在那裡,如現在這樣,望著窗外那場越來越大的雨在發呆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肖西北道:“我會去北海曆練一段時間。”
這話的意思並非是要潛入深海之類的事情,而是去往北海之上的島嶼群,那裡存在著諸多北海的勢力,以及十二宮聯合創立的北海學宮。
當年憐月公主前往聖朝利用扶搖台擺下棋局,所用的推脫借口就是北海學宮。
就像許多修道者會選擇前往聖朝曆練一樣,前往北海曆練,其實都是差不多的事情,比如當初的澹台竹,便是自洗劍宗離開,遠赴北海曆練,有所成就歸來。
北海群島上有許多來自天南海北的各方勢力子弟,前往曆練也能有所成長。
隻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去?
李子冀很清楚肖西北的打算,他道:“其實不必如此。”
北海如今對天下的影響充滿了不確定,肖西北此刻要去的原因,其實也存了要替李子冀去觀察些什麼的念頭。
不管怎麼說,離得近了,總歸能夠察覺到一些什麼。
肖西北道:“北海其實是個好去處。”
各方勢力子弟前往北海曆練的人不少,北海也不會去故意刁難什麼,就像外界修道者去往聖朝也不會被刻意欺淩打壓。
李子冀問道:“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肖西北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了門口,將門推開:“現在。”
他昨日沒有跟隨離去,今天又等候許久,其實就隻是為了告知李子冀一聲陳草的動向,以免回到洗劍宗後發生什麼亂子。
他並不知曉洗劍宗內部如今的結構和打算什麼的,他也無法親自去聖朝,所能做的,就隻是提醒李子冀罷了。
李子冀道:“現在雨很大,你莫不如等雨再小些。”
肖西北擺了擺手,邁步走進了這場大雨裡:“如果可以的話,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等什麼了。”
李子冀看著他的背影,澀笑一聲:“的確,等待,豈非是令人厭倦的?”
大雨澆在地麵,似是起了水霧,連綿一片,在遠處朦朦朧朧,遮掩著視線,幾乎很快,就再也看不見肖西北的身影了。
很靜,很安靜。
隻有雨聲,隻有風聲。
似乎天地之間的所有一切全都已經結束了,在這一刻結束得徹底。
但李子冀知道,事實恰恰相反,天地之間的所有一切在這一刻方才剛剛開始,開始的令人感慨。
“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歐陽梨花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對著李子冀詢問道。
天山門會談的事情已經結束,李子冀自然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到了應該離開天山的時候。
李子冀說道:“我準備先去一趟儒山。”
他打算明天跟隨畫聖等人去一趟儒山,在針對北海這件事情上,他需要見個人。
歐陽梨花拿起茶壺為自己斟滿,然後又拿了一個茶杯放到了李子冀的麵前,倒了半杯茶,語氣中帶著唏噓和喜悅:“在去儒山之前,你最好先去見一個人,或者說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