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就和之前的一般無二,從外表分不出多大區彆,這重建的文宮,是儒山的殘喘,還是新生?
他凝望著,心裡如此思考。
“天亮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的周郎童忽然開口。
天的確已經亮了,哪怕依舊昏沉如淡夜,可每個人都很清楚,天已經亮了。
那麼該發生的,就即將要發生了。
在文宮前有許多路,通著不同的方向,其中往山後的隻有兩條。
一條通往文獄,另外一條通往石崖。
此刻的石崖上,就有四道身影出現,在昏沉的白晝裡,在漸濃的風雪裡。
說起來,今天的儒山也很奇怪,自從太陽被遮掩三分之一開始到現在,一年多的時間裡,儒山因為有著護山大陣的庇佑,再加上一眾大修行者的彙集,可以說基本上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之所以會出現樹木花草凋零這樣的事情,也僅僅隻是因為儒山長老懶得維係罷了,畢竟也沒什麼大影響。
可像是這樣的寒冷,卻還是這些天來的第一次。
就連許多的三境以下修道者,都沒忍住打了個冷顫,麵色微微一變,可想而知溫度已經低到了何種程度。
就連他們這些修道者都尚且如此,普通人又該如何?
四道身影在風雪之中靠近,一眾儒山長老,包括儒山弟子以及在外圍駐足遠遠看著的那些學宮學子,全都是躬身行禮。
依然沒有人開口說話發出聲音,有的就僅僅隻是行禮之時衣衫撕裂寒風的動靜。
令人動容。
唐玄齡和畫聖以及大儒梁借三人的腳步全都停了下來,在文宮前站下,唯有儒聖依然還在向前走,文宮之中的浩然氣緩緩升騰,在眾目睽睽之下凝聚成了一盞燈。
飄懸在文宮門前,恰好照耀著緩步靠近的儒聖。
那相較於以往,變得乾瘦的身體,走起路來仔細看去會發現還有些佝僂,花白的頭發儘顯暮氣,那瘦削的臉上眼窩微微凹陷。
唯有那雙前些日子尚還渾濁的目光現在竟變得無比明亮。
在燈光之下,能將一切儘收眼底,能讓一切無所遁形。
飄過得雪花像是碎刀子刮的人生疼,儒聖的臉上卻帶著淡淡的微笑,他走的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他承受著所有人的注視,步伐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急促,他每一步都走的坦然。
燈光拉長他的影子,隨著靠近又漸漸拉短,這位老人沒有立刻回頭,而是盯著文宮看了好半晌,像是要用最後的時間將其看的真切,看清楚每一個細節。
慢慢的,他轉過了身,露出了那張布滿滄桑和歲月的麵容。
周郎童一下子就紅了眼睛,所有人都是下意識的往前邁出一步,他們想要開口挽留,想要說的話實在太多太多,可這種時候卻怎麼也無法開口。
儒聖隻是微笑著,從石崖來到這裡的一路上,他在心裡想到了幾件有趣的事情,本打算麵對眾人的時候提一提,或許能緩解一下這莫名的氣氛。
可站在浩然燈光下,站在刮骨冰雪裡,這些有趣的事情,似乎根本沒必要提起了。
“人生從不因生死而得失。”
他笑著開口。
卻令所有人失態動容。
......
......
PS:(昨天是意外,我從市裡坐車回村裡,暈車嚴重,簡直是一路吐回去的,暈車簡直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心機之蛙一直摸我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