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船的甲板斷裂成幾截，四散開來。
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殺了他——”
“你上！”
“好——不行，我被拖住了！”
“一起上！”
“這邊也有怪物！”
術法的轟鳴中，夾雜著毀滅主神們的呼喊聲。
隻要有誰朝沈夜靠近——
虛空中，立刻會有來自“災行魔眼”的怪物出現，擋住前路。
曆經三千年的磨礪，沈夜激活這一招王者級瞳術，已經可以做到“最後死”。
這一招本要殺光敵我。
但現在。
這一招“災行魔眼”已被推至最高境界！
——必須所有敵人都死掉了，怪物們才可以殺這個術的發動者！
然而。
毀滅主神這邊也並不畏懼。
對於毀滅來說，死亡不過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唯一麻煩的是——
如果死在這裡，主神們的靈魂就不得不回歸毀滅大劫深處，靜靜等待複活。
那就無法繼續參與此刻的決戰了。
沈夜落在一塊甲板上，以手按地，警惕地望向對麵。
敵人被怪物纏住，尚未追上來。
好機會！
他心念一動，頓時有微光小字浮現：
“你發動了詞條‘幕後人’。”
“當前賦予此甲板碎片以前綴：‘潛伏著怪物的’。”
成了！
就算在萬界之中，詞條還是好用！
沈夜正想著，忽見又有一行提示符出現：
“你的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實現了爆發式提升，當前達到了真理二十五階。”
“你的詞條產生了壓製效果。”
“敵人施展的四類詞條皆無法對你生效！”
——毀滅主神們被怪物纏著，抽不出手來對付沈夜，當然會選擇用一下詞條。
沈夜憑著那種冥冥之中的感應，朝一個方向望去。
隻見奧甲與艾德裡安被三頭災厄怪物困住，一邊與其交戰，一邊朝著自己望過來。
奧甲的臉上明顯流露出吃驚之色。
是他。
沈夜心裡立刻有底了。
——是他的詞條被“曼荼羅·烏洛波洛斯”鎮壓了！
有趣。
毀滅意誌的人類分身，雖然無比強大，但在詞條上還是不如自己。
“有種你過來啊！”
沈夜喝了一聲。
四周的毀滅主神都朝他望過來，又望向奧甲。
奧甲臉上掛不住了。
自己什麼時候吃過這種悶虧？
自己乃是毀滅主神三兄弟中最強的，也是十二位主神裡的強者。
結果中了那小子一刀後——
自己到此刻都無法掙脫，還被對方策反了一個凱隆，現在又當著所有人麵貼臉叫戰。
“我說你會死。”
他冷冷地開口道。
在他頭頂，又一個詞條閃了閃，散入虛空，化作磅礴的無形力量，朝沈夜席卷而來。
但是沒有用。
那洶湧如潮的無形力量，在靠近沈夜的時候，就逐漸慢下來，最終消失殆儘。
來自“曼荼羅·烏洛波洛斯”的鎮壓！
沈夜笑笑，繼續嘲諷道：
“老玩些陰招有什麼意思，有本事過來殺我啊。”
——最不怕的就是以詞條戰鬥。
自己就是以這個發家的！
更不要說，現在通過凱隆，自己已經知道了那個秘密。
——所有毀滅主神的本體，是人類。
他們還沒重新融合成毀滅的意誌。
現在他們是人！
既然是人，就有人性的弱點，比起完全未知的神靈好對付。
“艾德裡安。”
奧甲低喝道。
“你去，我來抵擋這些怪物。”艾德裡安緩緩捏動術印。
霎時間。
圍繞著兩人的怪物們全部僵住不動。
趁著這一瞬的功夫。
“小子，你死定了！”
奧甲化為一道怒焰，穿過重重包圍，直取沈夜而來。
沈夜抽刀迎上。
重錘帶著千重黑暗烈焰，被奧甲高高舉起，朝著沈夜全力砸了下去。
——針尖對麥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還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奧甲全力出手！
至於對麵那個人類小子——
他的下場，馬上就會確定！
隻要他死了，他所釋放的王者級瞳術，興許也會消失？
沈夜揚起長刀，與那重錘交擊。
他的刀看不出任何威力，隻是出手的角度妙到毫巔，剛好讓刀鋒卡住錘頭後麵，將長錘架住。
這一瞬。
奧甲心頭忽然浮現出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怎麼會？
這小子狡猾的不得了，謹慎而狠毒。
他怎麼會選擇架自己的錘？
架住敵人的兵器，是為了什麼？
奧甲當即反應過來。
——這小子一定還有後手！
原本沒看出這一點的時候，奧甲這一錘有十二分力。
但想到對方說不定藏著其他殺招——
重錘上依附的毀滅本源就被收了幾分，以便於隨時能應對各種情況的發生。
下一瞬。
長刀堪堪架住重錘。
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奧甲身側。
凱隆！
他抓住了這個偷襲的時機！
但是——
“不出我所料，你們也就這點伎倆。”
奧甲獰笑一聲，單手持錘出擊，另一隻手揮拳朝身側打去。
當！
長刀架住錘柄，拳頭與拳頭撞擊在一起。
轟隆隆——
暴虐的力量波動驟然爆發，如罡風一般，將四周一切摧毀。
凱隆和沈夜同時倒飛出去。
奧甲以一人之力，硬撼沈夜與凱隆二人！
凱隆的手臂直接被打折，胸口也印出一個深深的拳印。
他慘叫一聲，躲入虛空，不知去向。
至於沈夜——
沈夜狠狠撞在不遠處的那塊甲板碎片上，吐出一口血，一時無法動彈。
——奧甲身上畢竟有著幾位主神的力量。
以力量硬拚，兩人根本不是對手！
“好！”
艾德裡安看得不由喝了一聲彩，急聲道：
“趁這時，殺了他！”
其他主神也跟著一起喊道：
“殺了他！！！”
此時凱隆被打飛，沈夜又重傷——
奧甲豈不知道抓住機會？
他身形一振，再次化作一團烈焰，瞬間突進，落至沈夜麵前。
“哈哈哈，你沒機會說遺言了！”
奧甲大笑著揮動重錘。
但就在這同一瞬。
沈夜隨手敲了敲背後的甲板碎片。
嘩啦——
這塊“潛伏著怪物的”甲板碎片終於徹底破裂。
——災行魔眼這個王者級的術，本就屬於“能殺死你和你的敵人”的層級。
此時甲片碎片裂開，怪物出現，又必須“先殺光敵人再殺沈夜”。
——怪物冒出來，正好迎上奧甲！
“該死。”
奧甲怒火攻心，一時發了狠，索性不管怪物，先攻沈夜。
——拚著被怪物打傷，也要先殺了這個小子！
沈夜露出欣賞之色，讚歎道：
“有魄力。”
話音未落，他的手再次按在刀柄上。
這一次。
長刀尚未出鞘。
沈夜整個人的氣勢卻已完全不同。
奧甲隻覺得四周光影流轉，重重疊疊的人影來回飄蕩，紅磚綠瓦的廟宇悄然浮現。
這是另一個世界——
幻境世界！
見鬼。
那小子刀意一動，再次讓自己中的那一刀“走馬燈”發作了！
“沒用的——我知道你就在麵前！”
奧甲怒吼一聲，彙聚十二分力，將重錘全力掄起。
錘頭劃過虛空。
無與倫比的悶雷聲連續炸響。
但——
這一招卻落空了。
重錘掄了一周，沒有擊中任何人！
奧甲微微怔住。
自己明明鎖死了那小子，令他根本沒有任何退路。
怎麼突然消失了？
不對勁！
奧甲下意識地擺出守勢。
與此同時，他耳邊傳來艾德裡安的聲音：
“小心！在你背後！”
奧甲得了提醒，渾身殺機迸發，頭也不回地朝身後揮出一擊。
重錘再次揮空。
怎麼可能！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奧甲詫異地低頭望去。
一瞬。
所有幻境如流水般煙消雲散。
奧甲發現自己被那個怪物抱在懷裡，以尖銳的骨刺穿透了自己胸膛。
他終於反應過來。
——艾德裡安的提醒是假的！
剛才的幻境隻是用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那一句“小心！在你背後！”才是真正迷惑自己的地方！
這一瞬。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奧甲心頭油然而生。
那個答案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心間，讓他情不自禁的戰栗起來。
——對方已經開始把那一招與現實結合了！
這是一種跨越。
刀術的層次已經不拘泥於虛幻與真實，並且可以隨意切換。
既然能夠無縫切換——
誰還分得清真與假，虛幻與真實？
這刀術竟然能進階至更高的層次，以虛幻與真實的交替，讓人無從辨析一切。
簡直是毛骨悚然！
“滾！”
奧甲怒吼一聲，揮拳將怪物擊飛出去。
一道身影飛掠而至。
艾德裡安。
“剛才怎麼回事，你為什麼不躲？”
他低聲問道。
奧甲答不出來。
他渾身散發著磅礴的毀滅氣息。
這力量足以讓其他毀滅主神臣服，也足以徹底乾掉沈夜。
但沈夜卻一直活著。
奧甲頭一次感覺到了不安。
仔細追尋不安的源頭——
並不是因為戰鬥與死亡而帶來的恐懼。
——而是因為這一刻，艾德裡安就站在自己麵前，自己卻無法區分艾德裡安的真假。
試著攻擊他？
如果是真的艾德裡安，他一定會以為雙方決裂，立刻全力出手與自己戰鬥。
不攻擊？
萬一是幻覺，怎麼辦？
真是兩難境地！
所以刀術隻是一方麵。
對方竟然能想出這樣的困境，讓自己左右為難，無從下手。
這才是讓人不安的源頭。
——好毒的家夥。
明明自己的實力足以碾碎他！
“艾德裡安，我建議更改協議第五條。”
奧甲突然說道。
艾德裡安一怔，旋即道：“你舍得？”
“舍得。”
奧甲果斷地說。
——自己與艾德裡安有協議。
隻有真正的艾德裡安才知道第五條是什麼。
“好，那五座毀滅要塞就歸我了。”
艾德裡安說。
——他知道協議內容！
這就證明了他是真正的艾德裡安。
“歸你所有。”
奧甲說著，神情明顯放鬆。
——自己在戰場上吃了虧，展露的實力不足以震懾對方。
這時候出讓一些利益，是雙方都能理解的事。
那五座要塞能帶來很多利益！
既然自己退了一步——
接下來。
艾德裡安繼續躲在一旁看戲，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果然。
艾德裡安露出笑意，開口說道：
“剛才我一直沒出手對付他，是因為我的術還在跟他交鋒。”
“——沒想到他身邊能打的人還不少。”
“直到此時都未分出勝負。”
艾德裡安捏了個術印。
命運與毀滅的雙重神技——
毀滅血弑。
散！
一瞬間。
船尾處，正在交鋒的南宮思睿與毀滅仆從全部消失。
術已經解散。
他們各自回歸原本的所在之地。
艾德裡安不停地與幾頭災厄怪物交手，背上卻湧起黑暗烈焰，化為人形，飛快捏出一道術印。
那柄傳說中的毀滅長矛再次浮現虛空。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