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裡安朝沈夜一指。
長矛一閃，穿透數頭怪物的身軀，徑直朝沈夜飛射而去。
此招一出，奧甲頓時朝後退去。
——嚴格來說，這柄長矛的掌管者乃是艾德裡安。
他既然全力出手，自己還是朝後躲一躲，以免被波及。
同一時刻。
沈夜忽然開口道：
“喂，何必來找我的麻煩，你們應該多想想如何應對那些怪物。”
他朝著戰場方向喊了一聲。
戰場中。
那艘大船正在徐徐墜毀——
朝無儘的黑暗中落去。
沈夜喊出這一聲的時候，其他毀滅主神們都有些恍神。
一行提示符隨之浮現：
“你發動了詞條‘最熟悉的陌生人’。”
“描述：對目標施展，目標將立刻把你視為陌生人。”
“——隻怪我們愛得那麼洶湧，愛得那麼深。”
當然。
這不一定對所有主神都有用。
但是能讓他們恍個神，已經足夠了！
趁此機會——
沈夜抽刀迎頭趕上，朝奧甲衝去。
奧甲臉上浮現出意外之色。
“好膽。”
奧甲厲喝一聲。
這該死的人類小子！
他不顧那根飛射而至的長矛，居然朝自己追了過來。
這一下。
局麵徹底反轉過來。
剛才是奧甲寧願頂著怪物的一擊，也要殺了沈夜。
現在變成沈夜寧願頂著長矛的追擊，也要攻過來，企圖斬殺奧甲。
他。
來追殺我？
恥辱啊。
奧甲怒意勃發，也不退了，索性衝上前，放聲大笑道：
“蠢貨，沒有人敢同時麵對我和艾德裡安的聯手！”
“既然你想死——”
“成全你！”
繚繞著無窮黑暗烈焰的重錘再次揮出。
這一瞬。
長矛與重錘，從兩個角度同時爆發出了必殺的一擊！
沈夜凝神靜氣，握緊刀柄，雙眸死死盯住奧甲。
“凱隆！”
他大聲吼道：
“唯一的機會，就在眼前！”
凱隆立即從黑暗中現身，單手飛快捏成術印，滿臉肌肉近乎扭曲成團。
他也是毀滅主神，自然看得出現在的局麵。
彆看奧甲氣勢那麼足，一身毀滅波動比誰都強。
——但他畢竟求援了！
他出讓利益，換得艾德裡安全力出手！
所以在這種關鍵時刻，不要看他說了什麼，要看他怎麼做！
——他在退！
那人類小子卻在攻！
那麼自己該做什麼，已經十分清楚了。
“萬焰滅世，給我斬!”
凱隆低喝一聲。
虛空中頓時浮現出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朝著那柄毀滅長矛吐出無窮烈焰。
“凱隆，你竟敢擋我？”
艾德裡安遠遠地喝了一聲。
凱隆不說話，隻是咬著牙，全力催動手上術法。
——自己必須擋住長矛！
哪怕隻能擋一下，也要擋住它！
因為跟自己結仇的是奧甲。
要殺掉自己、吞噬自己的，也是奧甲。
人類小子正在追殺奧甲——
如果這真是“唯一的機會”，自己要為他爭取時間！
轟！
無窮烈焰纏繞住了長矛，令其速度不斷減弱。
“啊啊啊啊——”
凱隆爆發出怒吼聲，竭力催動術法。
那人類小子到底行不行？
一定要殺了奧甲！
他偷眼朝奧甲和沈夜的方向望去。
卻見那柄重錘散發著毀滅一切的磅礴之力，全力轟向沈夜。
沈夜這才堪堪拔刀。
長刀——
似乎來不及抵擋那重錘的轟擊了！
奧甲臉上已經露出欣喜若狂之色，高聲道：
“自以為是！”
“我見過太多你們這樣的存在，以為憑借一兩招就能跟毀滅對抗！”
他竭力催動重錘，隻一下——
重錘將沈夜連人帶刀砸成了漫天散開的血肉。
奧甲頓時感覺到渾身一輕。
某種無法言說的力量，從自己身上散去了。
——是那個幻術。
隨著這個人類的死亡，他施展在自己身上的術，也隨之煙消雲散。
“哈哈哈哈！是我贏了！”
奧甲放聲狂笑。
太不容易了。
終於乾掉了這個小子。
唯一可惜的是——
剛才自己為了確保殺死對方，動用了全力。
對方的靈魂也一並被摧毀。
再也無法找回那一招讓人抓狂的刀術。
但是。
也隻能這樣了。
奧甲定了定神，轉頭朝凱隆望去。
卻見凱隆已經被長矛刺穿了身體，慘叫著朝後飛遁，企圖再次逃離。
“哪裡跑！”
奧甲雙手起術，低喝道：“吞噬。”
——沒有那個小子在一旁虎視眈眈，自己殺凱隆簡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不！”
凱隆爆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血肉之軀爆散成灰燼，所有力量全部被自己掠奪回來。
奧甲頓時感受到了一股充沛的毀滅源力。
這股力量彙聚而來，將自己的實力再次堆高，朝著其他毀滅主神無法企及的地步提升。
贏了！
大獲全勝！
奧甲吐出一口黑暗烈焰，張目朝場中望去。
隻見那些災厄怪物紛紛消失。
至於其他主神——
不少人都是身受重傷，又或實力大損，站在虛空中不足喘息。
好機會。
要不要乾一票大的？
乾！
不然艾德裡安依然能製約自己！
奧甲雙手捏成術印。
“吞噬！”
他急促地喝了一聲。
場中。
一連串的慘叫聲響起。
主神們根本無法抵擋此刻的奧甲，一個接一個被吞噬殆儘。
最後隻剩下艾德裡安。
“竟然是你贏了。”
艾德裡安長歎一聲。
“成王敗寇，艾德裡安，我感謝你剛才的出手。”奧甲朝著他一指。
艾德裡安無法反抗，頓時也被他吞噬殆儘。
——現在，奧甲擁有了十二主神的全部毀滅源力！
“這感覺真是美妙……”
奧甲誌得意滿，心中再次湧現一個念頭。
“是時候討伐那個D世界，以及入侵真理世界了。”
他身形一閃，從虛空中消失。
接下來。
用了一天的時間，將所有毀滅陣營的手下聚集起來。
攻打真理世界！
時間一晃。
三百年過去了。
真理世界被毀滅大劫所摧毀。
D0314世界的怪物們，也被全部乾掉。
奧甲實力再次上漲。
他開始琢磨如何突破境界，將毀滅的力量繼續拔高，令其達到虛空聖人的境界。
他閉關了。
大約花了五百年。
奧甲覺得自己對於毀滅法則的領悟已經到了極限。
有一天。
他心生感應，開始全力運轉身上的力量，想要將其轉化為更高的層次。
在這種空前的實力與感悟下，他終於抵達了另一個境界。
那是所有毀滅主神都從未企及的境界。
也就是這一刻——
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不太對勁……”
“明明我的感悟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毀滅源力卻開始不斷流逝？”
“是什麼拿走了我的源力？”
“難道我依然沒有獲得全部的毀滅大劫之力？”
奧甲默默思索，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身影。
是的。
在八百年間，自己無數次複盤當年的戰役。
——那個人類小子似乎有著能夠汲取彆人力量的本事。
比起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刀術來說，這不算什麼。
但也足夠讓人警惕。
可是他已經死了八百年了。
那麼。
自己的力量是被什麼汲取了？
奧甲默默地觀察自己體內的力量運轉。
——毀滅源力確實在不斷流逝。
隻不過以前自己的境界不夠，沒能察覺。
是什麼？
到底為什麼？
奧甲疑惑不已。
他離開毀滅王座，跟著力量流逝的去向，朝著黑暗虛空的深處飛掠而去。
大約一刻鐘後。
他抵達了一片漂浮著無數殘骸的虛空戰場。
毀滅的巨船殘片之中。
空無一人。
奧甲露出懷念之色。
這裡是自己一戰扭轉乾坤的地方。
昔日的那些主神，乃至那個人類，都在這裡被自己乾掉。
——所以為什麼自己的力量會不斷流逝，全部彙聚在這裡？
奧甲在虛空中不斷尋找。
終於。
他找到了一處坐標。
“就是這裡。”
他落下去，站在一塊巨船殘片上，細細感受那種流逝。
奇怪。
站在這裡，自己不僅感覺到力量在飛快流逝，而且還覺得胸口有些疼。
莫名其妙！
為什麼胸口會疼！
他伸手在胸口輕輕一按。
嗯？
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
再仔細一摸。
似乎……
胸口有一柄刀？
奧甲露出茫然之色。
這一瞬。
無數的回憶湧上心頭，過去的景象恍然若現。
昨日重重，清晰如再次經曆。
那一幕幕曆曆在心頭，讓他不由自主的戰栗起來。
八百年了。
一切竟然如走馬燈般無法抑製的湧現出來，連止都止不住。
“罷了。”
奧甲長歎一聲，開口道：
“我記得這一刀的威力並未達到這種程度。”
虛無之中。
有人接話道：“那是三千年前的版本。”
“現在呢？”
“三千年，這一式刀法迭代了數次。”
“所以你對自己用了這一刀，進而琢磨了三千年，才重新斬了我一次？”奧甲問。
“是。”那個人說道。
“三千年……”奧甲沉吟著，問道：“為什麼我一直沒能察覺？”
“一夢八百年，走馬燈下，五欲皆鎖，六識成障。”那個人道。
奧甲若有所思地點頭。
自己是人類之身。
所以對方鎖住了自己身為人類的五種欲望。
此外。
眼耳鼻舌身意均被迷住。
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乃至所思所想，皆是對方提供的。
——何其恐怖！
“我猜你以後一定能成聖，因為這一刀脫離了我的認知，我對此心悅誠服。”
奧甲道。
“脫離你的認知？你可是毀滅主神，難道沒見過這種攻擊技藝？”
那人好奇地問。
奧甲坦誠地答道：
“在萬界之中，毀滅就是毀滅，永恒就是永恒，其他各側的力量皆是如此。”
“隻有你這一刀，什麼都沾了一點，最後變得如此恐怖。”
對麵沉默了一息，開口道：
“說遺言吧。”
“好，佩服佩服。”
話音落下。
四周的虛無與黑暗頓時消失。
奧甲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八百年前的戰場上，四周皆是怪物與主神。
無數術法亂飛。
巨船還在不斷崩散墜落。
那個人類小子手持長刀，刺入自己的身軀。
刀。
停留了八百年。
但其實隻過去了一瞬的時間。
“再會。”
沈夜道。
刀光飛落，將奧甲斬成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