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已連接。”
“你有一條新的通知,請查看。”
手機上顯示著兩行字。
沈夜看看著兩行字,又朝四周看看。
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此刻。
自己並不處於那無邊無際的劍雨之中。
瓦爾哈拉也不在自己麵前。
四周高樓林立,街道上車水馬龍,人群川流不息。
豔陽高照。
——這裡是人類世界。
為什麼?
難道瓦爾哈拉使用了什麼術法,把自己送到人類世界來了?
沈夜點開手機上的通知。
“我們已經知曉你的計劃,並且為之讚歎,請到前麵路儘頭的教堂一敘。”
——應該不是瓦爾哈拉。
畢竟wifi的提供者是“全知全能的主”,消息也許是他發來的。
沈夜就信步走到馬路儘頭。
隻見這裡果然有一座白色的教堂。
教堂的門開著。
裡麵沒有人。
拱形穹頂下,一根根石柱肅立成列。
光透過彩色玻璃窗,映照出斑斕色彩,在若有若無的聖歌中,讓人的內心舒緩下來。
一個穿著白袍的老頭兒坐在長椅上,正朝這邊招手。
沈夜指了指自己。
老頭兒點點頭。
沈夜便走進去,一直來到老頭兒麵前,開口道: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你的網絡是我提供的,孩子。”老頭兒滿臉慈祥地說。
沈夜心頭一震,連忙拱手道:
“多謝閣下,我沒想到您竟然親自降臨於此。”
“沒關係——事實上,是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反而要感謝你。”老頭兒說。
沈夜露出疑惑之色。
老頭兒擺擺手道:“創世紀那會兒,我就決定了一切,並且知曉未來的最終紀元將迎來法則的湧現。”
“等於說,一切從零開始的時候,我是知曉的。”
“您既然知曉,何不早一點阻止——”沈夜道。
老頭兒打斷他道:
“我並不會阻止一切的發生。”
“這就像你拋出去一塊石子去打水漂的時候,你的意誌在於‘拋出它’、‘看它能打幾個水漂’,而不是‘阻止它拋出’。”
“同樣的,神拋出石子之際,也不會反複無常。”
沈夜聳聳肩。
——神靈死不認錯,對吧。
“但你還是幫了我一個忙。”老頭兒道。
“我不明白。”沈夜說。
“奇詭生命的強大超乎想象,它們的主人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動用全部的奇詭力量,模仿了一個我。”
“——這就是瓦爾哈拉。”
老頭兒說。
“瓦爾哈拉是奇詭生命!”沈夜脫口而出。
“完全正確,它被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取代我。”
“它成功了嗎?”沈夜問。
“我可一直沒出手,你覺得呢?”
“您為什麼不出手?”沈夜追問。
“因為我隻打高端局。”老頭兒語氣深沉如海。
沈夜怔住,看看麵前這個老頭兒。
高端局——
您打了嗎?
在哪兒打的呢?
——那劍雨不是您的吧。
而且這次是我在跟瓦爾哈拉進行生死對決。
您就提供了個wifi。
還收費。
卻見老頭兒正色說了下去:
“瓦爾哈拉被困在一場劍雨之中,下場未定,所以我為了獎勵你,才拉你過來,略做提點。”
“在下洗耳恭聽。”沈夜道。
老頭兒神情嚴肅起來,開口道:
“‘瓦爾哈拉’的身份是由許多極其強大的真理造物構成。”
“如果你真的成功了——”
“你將成為許多奇詭生命所覬覦的存在。”
“覬覦我什麼?”沈夜問。
“拆了你的真理造物,去成就它們的奇詭身份。”老頭兒道。
這下沈夜理解了。
——比如自己戰勝傘魔之後,安妮就吃掉了那柄黑傘。
現在。
安妮能夠將“奇詭之力”賦予單獨的個體了。
如果自己打贏了瓦爾哈拉。
無數奇詭者都會想要從自己身上獲得瓦爾哈拉的“遺產”。
隻聽老頭兒繼續說下去:
“是作為人類,繼續使用奇詭力量?還是徹底轉化為奇詭生命,為奇詭陣營效力?”
“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我看不出這裡麵有什麼區彆。”沈夜如實道。
“永恒之詩是人類的使命,如果你成功了,並且決定為奇詭陣營效力,永恒之詩就徹底結束了。”
“——因為你是最後一個獲得該使命的人類。”
“會有什麼後果?”沈夜問。
“人類失去使命,步入徹底的毀滅——而你會在我的幫助下,成為奇詭中極其強大的存在。”
“作為人類存在下去,所有的奇詭生命都會來攻擊你。”
“它們不允許你這個‘舊日秩序’的維護者,擁有如此強大的奇詭之力。”
“就在這裡做出決定吧。”
“——我隻幫你這一次,不管你選擇什麼樣的道路。”
老頭兒說道。
沈夜沉默了數息,開口道:
“我將帶著永恒之詩繼續走下去,而不是變成奇詭生命。”
“決定了?”老頭兒問。
“對。”沈夜道。
“但是為什麼呢?”老頭兒追問道。
“說來可笑,有一種口味的泡麵是我每次去超市都會買的。”
“吃麵的時候我真的很喜歡冰鎮飲料加火腿腸。”
“如果人類滅絕,那就再也吃不到這樣的食物了。”
“就為這個?”老頭兒忍不住大聲問。
“吃泡麵比吃人有意思。”沈夜道。
“沒有彆的理由?”
“還有一些事,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說。”
“說來聽聽。”
“我喜歡,比如《諸界末日在線》這樣的書;我還喜歡看著天空發呆,養一些貓狗,跟它們散步。”
“——‘人類’是我的錨點坐標,我樂意這樣存在著。”
老頭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放鬆,以抱怨的語氣說:
“本以為這麼莊重而嚴肅的事情,你會有非常出色的表現。”
“對不起,讓您失望了。”沈夜道。
“也罷,那你就去當你的凡人吧,再會了。”老頭兒說。
“我也有一個問題。”沈夜道。
“你問。”
“您是‘全知全能’的主,按理說,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為什麼還要問我?”
老頭兒肅然道:
“這就像‘愛’一樣,必須要你親自大聲說出口。”
這次換沈夜瞪著麵前的老頭兒。
“說出口的事情就是‘法’,代表著你的意誌,是你行事的‘因’——連說都不敢說,那就什麼也算不上。”
老頭兒學著他的樣子攤手道。
“明白了。”
“嗯,去吧,今天的戰鬥,無論你是輸是贏,我都會為你打掩護的。”
“多謝。”
沈夜漸漸消失。
隻有老頭兒獨自呆在教堂裡。
他沉默了數息,忽然從虛空裡取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麵,以及一杯冰鎮飲料和火腿腸。
“真的那麼好吃?”
他呢喃著,把自己身上的聖光全部拍散。
作為一個凡人——
他準備試試。
……
另一邊。
遮天蔽日的劍雨落下。
沈夜猛然回過神。
在一切事物的短暫凝滯之中,他看著對麵的瓦爾哈拉——
看著它臉上浮現出的驚恐神情,以及雙手握成的術印、背後浮現的龐大法相和四周改變的空間。
——它準備抗一下試試,不行就跑。
可是。
這是毀滅之主的劍雨啊。
除了他的劍術之外,一切都無法生效。
也許模仿“全知全能之主”的奇詭生命,能抵擋住這一劍?
不知道。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夜揮動洛神劍,施展出毀滅劍術。
一瞬。
整個世界恢複了運轉。
“擋!”
瓦爾哈拉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