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瞎子!……
我死那天,你跟黎簇給我跪著吃席!
後半夜,吳邪被一泡尿憋醒,迷迷糊糊起身到屋外放水。
濃霧比白天淡了些,慘白的月光勉強透下來,給廢墟蒙上一層詭譎的銀紗。
他解決完,係褲子時下意識地四下張望。
齊意睡覺的位置是空的。
他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齊意?”他壓低聲音喊了一句,無人回應。
隻有風聲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嗚的輕響,像女人的哭泣。
吳邪心裡發毛,趕緊退回屋裡,搖醒了張起靈和小哥。
胖子也被動靜弄醒,揉著眼睛罵娘:“又咋了?天亮了?”
“齊意不見了!”吳邪聲音發緊。
“她不見就不見唄。”胖子還想繼續睡下去。
心說,她不見了有什麼好怕的,彆人才應該害怕吧。
張起靈瞬間清醒。
他側耳傾聽片刻,就聽見外邊很遠的地方傳來“轟”的一聲巨響,身形一閃便已到了門外。
吳邪趕緊跟上,臨走前還不忘了叮囑胖子一句:“我倆去找她,她要是提前回來了,你給我勒死她!”
胖子一個翻身坐起來。
“天真等等我!”
誰勒死誰啊?
三人繞過幾處倒塌的屋舍,腳步猛地頓住。
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看起來是村裡最大,保存也最完好的建築。
祠堂。
隻是此刻,這座祠堂的模樣實在有些淒慘。
原本厚重的木門不翼而飛,門洞像個被砸掉門牙的黑窟窿。
牆體塌了半邊,碎磚爛瓦散落一地,露出裡麵黑黢黢的空間。
幾根粗大的房梁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耷拉下來,上麵還冒著縷縷若有若無的青煙。
而在那片廢墟的最高點,一堆斷梁碎瓦壘起的“王座”上,齊意正盤腿坐在那裡。
她身上沾滿了灰土,頭發更像是一團亂草,但神情卻異常專注,安詳,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滿足感。
她手裡,那五顏六色的毛線已經變成了五條初具雛形的……毛線褲衩?
針腳歪歪扭扭,大小看起來也頗為懸殊。
她正低著頭,一針一針,認真地織著最後一條,那條用的是大紅色的毛線,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月光,廢墟,冒煙的殘骸,坐在上麵織褲衩的癲狂女人。
吳邪張著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胖子指著那片廢墟,手指抖得像發了雞爪瘋,聲音都變了調:“她她她……她把人家祖祠給……炸了?”
張起靈仰頭看著坐在高處的齊意,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吳邪似乎看到他嘴角極其微小地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人聲和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驚怒的叫喊。
顯然是巨大的爆炸聲,驚動了村子裡的原住民。
火把的光亮在濃霧中閃爍,迅速朝著祠堂方向圍攏過來。
齊意終於織完了最後一針,滿意地拎起那條鮮紅的毛線褲衩,對著月光欣賞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下麵目瞪口呆的三人,舉起手裡的“作品”,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卻讓吳邪頭皮瞬間炸開的笑容。
“搞定!”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上空清脆地回蕩:“快來看!純手工,絕版定製,腈綸褲衩子!”
火光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那些衝過來的村民臉上扭曲驚駭的表情。
吳邪眼前一黑,隻有一個念頭。
我到底為什麼要帶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