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黑暗中有幾團黑影藏匿在角落當中,如雲似霧,比之暗夜還要暗上幾分,同時發出一陣陣陰冷的氣息。
那幾團黑霧見到少年也不害怕,本想湊上前卻又畏懼對方那一身渾厚氣血,片刻後它們突然一動,逐漸扭曲晃動,幻化成一道道人影,也不吝天寒地凍,或躺或趴,又或者將身子蜷成一團蹲在地上,把頭深深的埋在懷中,看不真切。
少年看著那幾團黑霧幻化的人影,毫無畏懼,相反他的內心莫名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覺,甚至還有一絲親切。
此時曾泰終於來到少年身側,他挑起燈籠朝黑暗的角落裡照了一下。
黑暗角落中,分明空無一物。
下一刻,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少年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燈籠,輕輕一吹,燈籠瞬時熄滅。
曾泰疑惑的看向寧念,輕聲問道:“班頭,怎麼了?”
少年搖搖頭,沒有解釋。
因為就在剛才,曾泰挑起燈籠朝前一湊的同時,那幾團黑霧所化的身影突然朝後退卻,似乎很懼怕那燈內燭火,全都躲進角落當中,擠作一團,瑟瑟發抖。
曾泰不解,看看寧念又看看身後那個賭坊打手,一頭霧水。
賭坊打手見二人神神秘秘,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二人,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湊了湊。
少年則盯著那幾團黑霧怔怔出神,突然間,他腦中靈光一閃,似是恍然大悟,語氣略微帶點興奮,“是你們嗎?”
話音剛落,那幾團黑霧再次幻化成人影,同時來到少年跟前,相距不過一丈。
賭坊打手和曾泰見寧念對這空氣自言自語,皆是頭皮一麻。那打手更是不堪,心想這瘟神又作什麼幺蛾子,莫不是裝神弄鬼嚇唬我,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寧小差,你和誰說話呢?”
寧念聞言,思忖片刻,突然轉過頭直勾勾的看著那名打手。
那名打手打個冷顫,怎麼看都覺得少年目光有些滲人,他強忍心中懼意,開口說道:“他娘的,你莫不是夜路走多了,撞邪了不成,你要打就打,要殺就殺,何必裝神弄鬼。”
少年聞言咧嘴一笑,一指那黑暗角落深處,聲音冰冷,“你看不見嗎?”
那名打手想死的心都有了,深更半夜,一個瘟神般的人表情詭異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語氣還這麼冰冷,說不害怕,那是糊弄鬼呢。
“我,我什麼也沒看見啊。”打手聲音都開始發顫。
少年笑容更加燦爛,聲音異常平淡卻透著一股認真,“有鬼呀。”
此言一出,莫說那名打手,就是曾泰都頭皮一炸。
那名打手隻感覺耳中響起一道炸雷,如晴空霹靂!
他頭皮發麻,頓感毛骨悚然,“唰”的一下麵如白紙,後脊骨蹭蹭往上躥涼氣,兩股打顫,雙腿一軟差點沒摔在地上,聲音顫抖,“你,你可彆胡說。”
說完,那名打手還仔細的打量角落一眼。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黑虎幫的打手,平日裡為虎作倀,欺壓鄰裡,惡貫滿盈,可以說壞事做儘,若是活生生的人,他自然不怕,可若論起鬼神之說,這些人比誰都要敬畏,恐懼。
皆因平生壞事做儘,都怕日後遭了報應。
此刻,少年言鬼,嚇得他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