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歸塵,土歸土。
人死如燈滅,萬念俱成灰。
若是放在以前,寧念對鬼神之說雖然敬畏,但畢竟沒有親眼目睹,所以多少存在幾分質疑。
可今日,他完完全全改變了之前的想法,他定定的看著那幾道黑霧所化的人影,一時沉默起來。
但,少年心中並無絲毫懼意。
賭坊打手見寧念臉色如此平靜,他以為對方在開玩笑,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曾泰的表現要好上很多,他雖然同樣也內心驚懼,但那是一種出自對未知事物的敬畏,而且他十分信任寧念,並不覺得少年是在開玩笑。
因為他從少年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那黑暗的角落裡的確有什麼東西存在。
寧念沒再理會那名打手,他眉頭一皺內心思緒飛轉。
雖然那幾道黑霧所化的人影目前還不是非常清晰,可他的腦子很好,幾乎是過目不忘,耳聞不遺。
他從那些黑影的身形體態便可看出,這幾道黑霧所幻化的人影,分明是半月之前泰祥街慘案的受害者,他們都是被那縱馬青年踏死的街坊。
下一刻,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若是曾泰與賭坊打手能看見那些人影,他們必定能察覺出一絲端倪,因為少年內心念頭剛起,那幾道人影立馬有所感應。
人影突然開始劇烈的顫抖,伴隨著少年的心思流轉,那幾道黑霧所化的人影漸漸變得清晰真實起來。
直到此刻,曾泰終於隱隱約約當中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反觀那名賭坊打手,哀嚎一聲,立馬嚇得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少年一瞬間回憶如潮,波濤洶湧,那些關於慘死街坊的生前記憶,一股腦全部湧上心頭,在腦海當中一閃而過。隨著他那些記憶逐漸蘇醒,清晰,那些黑霧所化的人影也開始發生改變,頭顱、軀乾、眉眼、毛發,越來越精細,越來越清晰。
尤其是其中一團黑霧,顯化最快!
這團黑霧所化人影,赫然是被杜書桓活活打死的那位老婦人,隻是一瞬,她便已經完全恢複成生前模樣,一般無二。
少年看著那位老婦人,再次想起今年春時獻歲,她走上街頭頂風冒雪,顫巍巍端著一盤糕點,和藹可親,笑著對自己說,“寧家小子,大娘今年多買了一盤點心,也不貴,送你了。”
可當時的寧念卻搖搖頭,一口回絕了,現在想來,他如果當時接下那一盤糕點,該是多好。
隨著那些記憶不斷湧現,黑霧所化的老婦人滿臉祥和,竟能逐漸靠近少年,不足三尺。
她的神色異常和藹,眼神溫柔可親,靜靜地盯著少年。
此時寧念哪怕再不諳世事,再沒見過世麵,他也知道這幾團黑霧是什麼東西了。
平常人等見到如此詭異的事情,怕是早就嚇得魂飛魄散,瑟瑟發抖,可少年麵無懼色,哪怕是一絲的波瀾都不曾升起,他眼神當中甚至流露出一縷奢望,輕輕開口問道:“你們見過我爹和我娘嗎?”
老婦人立馬雙眼一亮,小雞啄米,連忙點頭,可她卻不開口說話。
少年見狀,突然雙眼睜大,臉上難掩那抹喜悅之情,他緩緩開口,自言自語。
“真好!”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道出了少年無儘的思念。
隨後,少年抬起頭再次看向老婦人,開口問道:“他們在什麼地方?”
老婦人原本和藹神色突然一變,眼神當中充滿了希冀與乞求,伸出右手一指口舌,擺擺手,那意思是自己現在開不了口。
寧念略微沉思,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我要怎麼做,你們才能開口說話。”
這次,未等那老婦人提示,在她身後突然冒出一道人影,隻不過那道人影比之老婦人明顯要模糊幾分,他來到少年身前,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寫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