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團本次重組,全員合計三億三千萬,親赴戰場總數三億兩千萬,留守指揮部三千五百萬,一線參戰兩億八千五百萬。”夢枕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大廳之中,所有人都在默默傾聽。
實際數據肯定會有零頭,隻是夢枕為了回報方便,隻取了整數,這也是軍中慣例。
這些數據會後都會以戰鬥簡報的形式抄送給各支戰隊,包括每一支戰隊的詳細戰報和人員、物資補充計劃,現在夢枕彙報給大家,也有征求意見的意思,因為後續很多準備工作還需要落實到各個戰隊才行。
“截至目前為止,合計陣亡一億一千萬,約占總參戰人數的40%,神將陣亡六萬餘人,約占總參戰人數的30%,可以說戰損消耗極為慘重。”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一公布,大堂中立刻響起一陣喧嘩之聲,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40%的戰損比,這數字何止觸目驚心,簡直就是驚世駭俗,有過星際戰場作戰經驗的都知道,除了那種壓倒性的單方麵屠殺,一般的攻防戰能達到30%的戰損比就已經是史無前例的慘劇了。
現在赤水軍團第一戰就達到了40%,基本上就是兩個上戰場,隻能活一個,遠超過往的戰役記錄。
星海神國有源源不絕的戰兵來源,虛空山帝國也不會少,所以神國不會在意,虛空山也不太在意,可赤水軍團戰兵來源就沒那麼豐富了,這些消耗的戰兵數字,需要在座的人征兵,補全。
星海神國的征兵製度以強製征兵為主,誌願征兵為輔,99%的兵源都是奴隸戰兵,隻有極少數窮得實在揭不開鍋或者是想要建功立業改寫命運的平民或者權貴,會選擇自願加入軍團服役。
十大神宗則是更嚴酷一些,隻要修為達到元嬰期就必須服役,達到了合體期則是必須進入星際戰場,低級修士則是以後勤保障為主,一般承擔丹藥煉製、法寶煉製、設備製造、物資籌集和運輸,這些事務性工作。
許悠然很清楚每個人驚訝的原因,基本全是因為接下來怎麼填補如此巨大的兵源缺口,沒有人在意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他心中除了苦笑,也沒有任何辦法,星際文明世界的世界觀和價值觀與他接受的傳統教育完全不同,不是他一個人的力量能夠扭轉的。
“小型戰艦損失……中型戰艦損失……各項物資消耗,包括……”夢枕秉承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原則,一五一十地將各項戰後數據統計詳細進行了說明。
一個多少小時的各項數據公布結束之後,大堂之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龐大的戰損數據驚到了,所有人也都在心中盤算,裝備、物資、戰兵的缺口要怎麼填補。
每個人都很清楚,如此龐大的戰備缺口,想要虛空山帝國免費補齊,那是門兒都沒有,肯定需要海量戰功進行兌換。
一般情況下,帝國的權貴階層的私軍都需要這些權貴們自己負責供養,哪怕是必須參加的七年輪戰,也是自己帶人、帶裝備,出現了損耗,自己出錢、出人,或者用戰功進行兌換。
這一次各大帝國掏空了家底,主要是為了供養帝國直屬軍團和兌換戰功。
赤水軍團隸屬於女魃公主,算是她個人的私軍,原本的建製標準肯定沒有這麼龐大,皇室給予的用度開支和各大王國自費,也足以供養。
可隨著十大神宗掀起了這次攻勢狂潮,女魃的私軍規模就迅速膨脹了起來,她個人的用度開支肯定不足以支持軍團運營,所以她采用的辦法就是把任務攤派下去,各大王國都有自己的KPI,自行完成。
各大王國為了將來女魃能夠登上大位那一線希望,為了王國未來的長治久安,都是傾其所有砸了上來。
虛空山帝國為了支持赤水軍團重組,初期籌建讚助了大批資源,可隨著軍團戰功係統開始正常運轉起來,帝國肯定不會再這樣無限製的進行免費供養,也供養不起。
許悠然自然也知道這些規則,可他吃公家飯習慣了,又想著赤水軍團歸根到底還是公孫氏的私軍,虛空山不出錢,誰出錢?
他跟女魃可不一樣,既沒有家底,也沒有日常用度可以支配,讓他支付龐大的軍費開支,把他榨乾成一個個細胞,也是沒戲。
而且涉及到利益問題的時候,他的臉厚心黑,整個虛空山帝國不作第二人想,去軍功兌換處的時候,他就跟軍務局的人開始了扯皮,軍務局沒有辦法,隻能上報大司馬孫武。
雖然孫武是軍部的總負責人,戰時兵馬大元帥,可這麼大一筆費用,他也做不了主,而且不合規矩,沒辦法隻能上報虛空大帝。
最後虛空大帝權衡再三,又敵不過許悠然的厚臉皮,給出了解決方案,先向下麵要,差額部分向上麵要,不過隻此一次特例。
會不會隻有這一次特例,許悠然不管,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再說,赤水軍團底子薄,自然是吃大戶,以後軍團戰功足以兌換物資最好,實在不行繼續耍無賴。
見到眾人都是愁眉苦臉的犯難,許悠然笑了,“承蒙各位不棄,信賴女魃公主和小弟,加入了赤水軍團,公主和小弟將來也必然不會讓大家失望。若是將來有一日公主登臨絕頂,各位可都是從龍之臣……”
說到這裡,許悠然頓了頓,果然從很多人眼中看到了疑惑的神色,女魃失陷敵陣,在所有人看來,回來的幾率微乎其微,用這個大餅肯定唬不住人。
“都是自己人,在這裡小弟也透露一點消息,經過大帝他老人家和小弟本人的臨場親自確認,如果大帝親自出手,有極大概率能送小弟進入天狼星河尋找公主。”許悠然麵帶微笑信心滿滿的說道,“隻要我能進入天狼星河,找到,並帶回公主的幾率超過八成……”
再次環視了一圈,許悠然仿佛從大家眼中都看到了一句話。
忽悠,你就接著忽悠……
“唉……本來是不想說的,不過都是自己兄弟,我也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實在忍不住……可諸位千萬不要外傳,否則必有性命之憂。”許悠然輕歎一口氣,好像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
“想必各位也知道我與那位的關係,就是那位……”許悠然從眾人的臉上立刻看到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心中暗喜,“那位在對麵也有一些朋友,現在就正在與元史聖主相談甚歡,小弟若是能過去對麵……算了,言儘於此,懂的都懂……”
說到這裡,許悠然一臉疑惑地看向大家,那意思就是,你們懂嗎?
故事講到這裡,終於開始有效果了,提到太上,那是幾乎所有人心目中的神,比當代神皇都有威望。
那些傳說故事、野史正史都不提,就是前段時間九黎宗出動大批高手突襲虛空山一役,太上雙手插兜跟不知道什麼叫對手,隻是略一出手,就弄死了一位至強者,突破了所有人想象力的極限。
要說太上這樣的大能在十大神宗有關係,而且必須是宗主、掌教這個級彆的人脈,所有人都是深信不疑的,還沒有人敢說他是二五仔。
至於說太上與元史二位大能相談甚歡,如果打了幾個月也能算甚歡的話,貌似也沒毛病,這種級彆的強者,難道真的坐下來喝茶、吹水不成,肯定是手談啊……
鬼滅這小子聽說深得太上偏愛,介紹一點人脈給他,方便行事,貌似也很合理。
咦……
怎麼突然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未來一片光明啊……
許悠然可不管這些人信不信他的大餅,他現在秉承大帝旨意辦事,先是向下壓榨,然後才是向上騙取,壓榨自然不可能是一味畫大餅給甜棗。
虛空大帝指示的向下征集,向上申請,到了許悠然這裡,自然而然就成了壓榨和騙取,這也是他一貫的“狠辣作風”,對彆人狠,總好過對自己狠。
“還有一點,各位千萬不要忘記,女魃公主失陷以來,赤水軍團被打散,各位流離失所、寄人籬下的悲慘遭遇……”許悠然漸漸收起笑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危險的光,“你們莫不是天真地認為,隻是失去了主將?”
“嘿嘿嘿……”許悠然冷笑了幾聲,“我提醒大家一下,你們曾經選擇了女魃公主,已經站好了隊形,若是失去了公主這棵大樹,其他人會怎麼看你們?會怎麼對你們?要你們身死道消,要你們的王國瓦解,要你們滿門儘滅,難道還需要人家親自動手嗎?”
許悠然是從底層一路摸爬滾打走上來的,人心的險惡和莫測,他自然非常清楚。
想要率領好這麼大規模的軍團,一時的義氣和感動,那隻能管一時,刀劍加身的時候,一個個戰友被送走的時候,大家就會清醒過來、冷靜下來,就會權衡利弊。
那些不好的苗頭就會出現,陽奉陰違、貌合神離、各懷鬼胎、分崩離析就是不遠的將來。
上位者必須懂得恩威並施,要有美好的遠景,要有深不可測的底蘊,要有逼迫大家站在懸崖邊不得不從的手段,大餅與棍棒齊飛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