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年前吧,具體什麼時候不記得了,燕雲沙漠的風沙很大,具體的方位我不記得了,但是大概的位置還是記得住的。”韓師業回憶道。
“三天後怎麼樣?”黎心児覺得寒陽草很重要,不管還在不在,都要去看看,寒陽草可以使人體內陰陽平衡,如果說水心玉是延緩,那麼寒陽草是真的有治愈的可能性。當初擂台下有人說的蟠桃王、九品紫芝,依舊是大補藥,根除不了病根,在有了水心玉之後那些藥物不是太需要了。
“什麼三天?”韓師業沒弄明白黎心児說的是什麼。
“三天後咱們一起出發去找寒陽草怎麼樣?”黎心児似乎決定了一般,她也不想與韓師業搞得太僵,“水心玉我已經給我妹妹了,可以撐一段時間,不過相國寺住持說的十年之期到了,一切看天意,但我也得儘最大努力去救治妹妹,不能依賴天做決定,儘可能地找到能治愈美美的一切可能。”
“嗯,好……”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韓師業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個家仆奔著黎心児來,嘴裡喊道,“大小姐,老爺說大事不好,讓你們趕緊回去。”
“什麼事?”黎心児連忙問道。
“老也沒有對小的說,直說讓你趕緊回去。”家仆氣喘籲籲的。
“那就先回去吧。”韓師業也不多話,抓著黎心児就往回趕,黎心児手被韓師業一抓,又不禁亂想起來,好在片刻時間就到了家,思緒便也穩定了。
黎府內,黎世琛正在大堂內來回踱步,顯得很急躁。
“爹,這麼著急找我們回來有什麼事?是妹妹又昏倒了嗎?”黎心児覺得能讓爹這麼著急的事應該就是妹妹了。
黎世琛聽到女兒當著韓師業的麵說憐兒的事,轉頭看著韓師業,又看看黎心児?
“我已經把憐兒的事跟他說了。”黎心児看出了黎世琛的疑惑,連忙解釋。
黎世琛聽在耳朵裡變了味道,黎心憐的事心児第一次跟外人說,難不成他倆關係已經很好了?不禁又開始打量韓師業這小夥子挺精神,神威堡二弟子,又是皇帝欽封的王爺,雖然自己女兒出落得不如憐兒那般,但也不是庸脂俗粉能比的,不過黎家說到底也隻是一介草莽,心児嫁給韓師業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爹,你快說什麼事?”黎心児哪裡不知道黎世琛內心的想法,趕緊催促著爹說事,把這場麵帶過去。
“哦,對了,不是你妹妹昏倒了,是關於韓少俠的。”
“黎伯父抬舉小子了,叫我師業就行了。”
“那我就叫你賢侄吧。”黎世琛對稱呼什麼的也不在意,江湖人不拘謹。
黎世琛讓兩人坐下“此事還得從韓賢侄逼退西夏兵說起,先坐。”
“韓賢侄數月前孤軍深入西夏內部,用文官的性命來威脅西夏王退兵,此事可是天下皆歡,連聖上都龍顏大悅。不過西夏似乎也因為這件事徹底暴怒。五日前宣告天下,定要將韓賢侄碎屍萬段。”
“啊!”黎府一些下人聽到這麼嚴重,驚呼一聲。黎世琛看了他們一眼,那些下人低下頭,退了出去。
“我當初這樣做早就想到了這個後果,這裡麵有什麼問題?”韓師業覺得西夏王的一句狠話不至於將數千裡之遙的黎世琛嚇到。
“賢侄你有所不知。”黎世琛擺擺手,“西夏王已經知道水心玉是你偷得了。”
“啊!”這次驚呼的黎心児,沒想到西夏那邊的動作這麼迅速。
“不僅如此,西夏這次是真的動了真怒。更是羅列了賢侄在西夏國所犯的十八條罪狀,直接再次興軍十萬進犯邊境,揚言要大宋交出國寶水心玉和韓賢侄你才能罷休啊。”黎世琛也感到無力。
國太強大了,韓師業現在開始擔心起來。
“韓師兄,這回——這回是我黎家連累你了,要不你將水心玉還回去暫解燃眉之急,讓大宋有機會斡旋?”黎心児心裡滿是擔憂。
“不必了,如果我猜的不錯,西夏這次純粹是針對我來,之前我殺了他們不少文官,幾天前又讓苗洛失利,西夏王完完全全不想放過我。”韓師業早有料到,隻是這一切來的太快。
“那賢侄有何打算?”
“黎師妹。”韓師業並未直接回答黎世琛,反而看向黎心児,“三天後,我們一同趕往燕雲去尋找寒陽草,等取到寒陽草再說。”
“不好了,老爺。”正說著,又有一家仆跑了進來,“老爺不好了,又有消息傳來,西夏大王說帶韓將軍人頭可到西夏受封並肩王,但是生擒韓將軍帶到西夏的人可受封平等王,國主不在,可受理一切事務。”
韓師業聞言不怒反笑“哈哈哈,我這個人頭還真值錢啊?”
平等王!這可把屋裡的人都嚇一跳!西夏瘋了嗎?為了一個韓師業西夏國甘願送出半壁江山?
對,西夏國瘋了,不止西夏國瘋了,整個江湖都瘋了!整個大宋都瘋了!整個天下都瘋了!!!
平等王!至高無上的權力,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在外交上連當朝宰相歐陽修、韓琦等人見到你都得行禮,行君主禮!
瘋了!整個天下都沸騰了。
白道黑道,在這至高無上的誘惑麵前沒有人能免俗,西夏國與神威堡相距並不遠,但是到現在神威堡都沒有在江湖上發出聲音,可見對於這次的事情神威堡選擇了沉默,這意味著,神威堡放棄了韓師業,放棄了他們引以為豪的二弟子,隻為自保,否則在這場漩渦中神威堡也會永遠湮滅。
神威堡放棄了,那麼朝廷呢?
朝廷第三天昭告天下不會交出安湖王。
“哈哈哈。”西夏王當天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開懷大笑,“那些宋人也不管了,終於能出這口惡氣了,我現在隻要靜靜地等韓師業的人頭就行了。”
“恭喜王上,韓師業這次必死無疑,無人敢救。”
文官的文字遊戲道道很多。
確實,朝廷的意思是不會交出安湖王,但是並沒有說不會放棄安湖王,所以一旦韓師業身陷囹圄,整個大宋將再無一人站在韓師業這邊,韓師業這次舉世皆敵!得韓師業者得天下!
“韓師兄!”黎心児諾諾的哭了,她這次是真的害怕了,因為水心玉,讓西夏對韓師業大動肝火,整個江湖都再無韓師業的容身之地。
黎世琛對著韓師業拜了一禮“韓賢侄,我黎家對不起你啊。”
“黎伯父言重了,水心玉隻是巧合,那西夏王早已恨我入骨,況且我也不能看先帝的恩人嫁入西夏受辱。”韓師業連將黎世琛攙起。
黎世琛在大堂前喊了一聲“來人。”
“老爺,我倆在。”說完便有兩人翻牆而入,正是六品巔峰的荊棘劍客二人,“老爺,有何吩咐?”
“昭告全城,韓師業於後天早晨離開襄陽。”黎世琛吩咐了下去。
黎世琛此舉也是舍命陪君子,西夏國放出消息這麼久,得到消息早的估計已經在襄陽城外了。黎世琛僅僅是個七品高手,在平時或許能嚇住不少人,但現在,他的分量還不夠。
黎世琛對外宣布此事,一來給韓師業一個緩衝,也是給神威堡和朝廷一個緩衝,希望他們能及時支援韓師業,二來,雖然有不少人已經在襄陽了,不過他們都跑了一路,身竭力乏,不宜作戰,貿然出手有可能為他人做嫁衣,第三嗎也是覺得現在這些人黎世琛自認還算壓得住,畢竟他才是這裡的地頭蛇,不過人再多就不好了。
入夜,韓師業接到兩封信飛鴿傳書。
第一封是神威堡寄來的業兒,此次遭難,神威堡不便出手,但是堡主實在不忍心看你出事,已經讓玲兒過去助你一臂之力,希望你能儘快平安回到燕雲,我們在燕雲就不懼任何人,一切珍重。
第二封是朝廷傳來的賢弟,你孤身深入西夏為大宋解圍,建立不世之功勖,但此次西夏國主的籌碼太大,連帶大宋內部都有不少叛亂突起。我已安排親信打通襄陽到燕雲的關卡,望弟一切安好。
韓師業是個明白人,知道這次回燕雲的茫茫途中,艱難重重,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能收到這兩封信,韓師業已是莫大慰藉。
襄州真武大殿
“掌門,這次的事你看?”重陽真人聽弟子說了此事便到大殿彙報給掌門。
“重逸,你思維一向活躍。”張真人反而看向重逸。
“掌門,我覺得此事應該與所謂的天魔子有關。”重逸想了想。
真武眾人對天魔子動亂江湖的預言信七疑三,隻有重箴是堅信不疑“師弟你的意思是是天魔子導演了這件事?”
“不一定是天魔子導演的,但一定跟天魔子有關!”
“你這麼確定?”重陽真人也不禁懷疑了。
“我也是推測罷了,但是不管是不是天魔子,這場動亂必須要阻止,因為這件事就是一根引線,不管西夏是有心還是無心,都將中原武林這桶火藥引爆了。”重逸擔憂地說。
“師兄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借此機會清洗江湖?”重毓聽出來了。
“不錯,過去十年裡,江湖太過於平靜,前些日子,韓琦宰相發難醫者導致天香穀自危,靈逍在巴蜀傳來消息前朝藥王蠱現世,我還聽說大悲賦出現在巴蜀,而且這事你可以跟你新收的徒弟林巧兒驗證。”
“嗯。”張真人點點頭,“不但如此,朝廷那邊一直都沒有平靜,此刻西夏再次出兵進犯,神威堡都可能付之一炬。而且這十年裡多少恩仇?或許都將在這段時間內一起算了。”
張夢白看著遠方的雲霧“靈逍,真武之劫應在你身上,辛苦你了。”
……
雲滇五毒教
“師傅,這件事?”聖女藍晨坐在掌教身旁問著。
“孩子,有些事情我不敢跟你講,有些人的名字注定要流傳天下。他們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掌教想起了那天的噩夢。
巴蜀迎賓客棧
靈逍趙蹠逗留巴蜀許久,此刻正在吃晚飯,聽到不少桌上都在談論此事。
“趙蹠,這是可真有意思?聽說神威堡都不敢保他們的二弟子。”
“李兄,經過之前的事,咱們也算是患難與共,或許明天我就要離開,你接下來要去哪兒?”趙蹠故意不答靈逍的問題。他心裡已經有了想法,這是個機會,很大的機會,不過這件事他必須得跟乾娘商量,如果能得到兩位伯伯的幫助就更好了。
“我接下來繼續去尋找天魔子,不過反正也沒有頭緒,就到那個襄陽去看看吧。”靈逍到底沒有包袱,想法很簡單。
山莊內
一美婦正在與兩位老人,人活七十古來稀,這兩位年近花甲,但是眼光卻比青年人都閃爍。八年過去了,美婦的皺紋明顯多了不少,但是氣質卻更勝從前,讓人望而生畏。
“兩位哥哥,此事怎麼看?”
“夫人,西夏那個破王沒什麼好的,不過這倒是蹠兒的一個機會。這些年你也不好過啊。”李大說道。
“唉,前些日子的事情都知道嗎?我很生氣。”美婦杏目怒睜,但隨即又黯淡下來,“隻是蹠兒他真的合適嗎?對蹠兒我本就是為了完成那個人的心願罷了,現在看來,隻能下狠招了。”
……
從黎世琛放出那句話的時候,江湖,平靜了十年的江湖,又開始了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