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光幕開始變淡,劍氣的數量開始減少,為了保證劍氣的強度,斷海一股腦兒將剩餘劍氣全部砸了下來,劍氣穿透了龍頭,砸在長槍上叮叮當當,長槍被烤的隱隱發紅,同時也砸在韓師玲的真氣上,韓師玲的臉色越來越白。
“嘭——”最後一道劍氣消弭在了空氣中,斷海不堪重負,從天空中往下墜落,反觀韓師玲,兩丈巨龍變淡,但仍有形狀,顯然在這場比拚中,韓師玲贏了。
韓師玲看到正在下墜的斷海,眼中閃過一絲果決,躍然起身,抓住長槍,蓄力對準了斷海。
“賤婢敢爾!”人群中竄出一條火蛇劍意。
追日劍教的賀長老自然不會任由韓師玲屠殺自己邊的七品巔峰,一切都以救人為先,他也不建議順手宰了韓師玲。想到這兒,賀長老衝了出去,強大的威壓壓迫的韓師玲臉色半紅半白,連手上的傷勢也壓製不住。
“賀老頭,你這就不道義了。”一道冰寒斬碎火蛇。
嶽武看到追日劍教的長老不顧顏麵公然對一個晚輩出手,針鋒相對,而且眼中儘是興奮,突破八品後,他還從來沒有正經地戰鬥過,此時追日劍罡的長老正好可以用來試試身手。
嶽武儘得無痕劍法的精髓。這一劍,角度極為刁鑽,看上去針對了賀長老,但是賀長老偏偏不能躲,不是說賀長老躲不掉,而是賀長老躲了便殺不到韓師玲,不但殺不到,有心人還會發現這招的末路正是斷海,所以這招下去,要麼賀長老、韓師玲、斷海三人一起死,要麼斷海一人死,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賀長老為了斷海硬接此招,斷海不會死,但是賀長老必定會受傷。
無奈抉擇之下,賀長老選擇了直接避開此招,在他看來,今日的敵人不隻是神威堡,還有金玉山莊,甚至是小林莊、鎮兵樓都是,彆看現在表麵上和和氣氣,一旦神威淪陷,論功之時追日劍教會遭到其他門派聯手打壓,畢竟八荒之下第一派的勢頭還在那兒。為了保全大局,賀長老犧牲了斷海。
“噗嗤——”
斷海的身軀倒下,不過腦袋缺依舊留在空中,眼睛瞪得老大,直盯著賀長老,似乎在問我為追日劍教舍生忘死,連名字都不曾有過一個,賀長老竟然直接背棄自己而逃遁。他在質問,死有不甘。
“賀休老頭。”原來賀長老名叫賀休,嶽武收劍回鞘,“你這一手躲得太漂亮了,世人都說無痕劍法和追日劍罡是當世最強悍的兩種劍法,今日一見,是我無痕劍法高攀了。”
“你——”賀休喘著粗氣,胡子被厚重的鼻息吹得不斷抖動,卻轉過頭對柯幽說,“柯莊主,第二場由我來戰,第一場沒打好,我追日劍教自然有罪,第二場我就給你帶個八品的人頭回來!”
柯幽坦然,毫無顧慮“賀長老說笑了!”
柯幽本來也準備讓賀休上的,今日不管神威堡同意不同意,他都輸定了,若是在比鬥中趁機削弱一下追日劍教的總體實力,到時候金玉山莊的號召力會更上一層樓,“賀長老既然有心,那柯某便靜等長老凱旋,來人,煮酒!”
“柯莊主儘可放心。”賀休現在隻想殺了嶽武,“太白的,賀某人劍下沒有無名之輩。”
“太白護劍閣閣主嶽武!”
“我當是誰,原來是被苗洛打敗的那個廢物啊。”
賀休也知道當初嶽武還是七品巔峰的時候,被同級的苗洛逼得經脈寸斷才堪堪險勝。
“賀老頭,你這招對我沒用,苗洛現在在我麵前活不過一招,若不是打碎他給我的陰影,我又怎麼能順利突破障壁到達八品?”
“哼,多說無益,但有一句話你說得對,無痕劍法與我追日劍罡相比,確實是你們太白高攀了!”
賀長老說完薄劍輕揮,“嗡——”薄劍便有所響應發出一陣劍鳴,慢慢地變成了紫紅色,與斷海大不相同,這份紫紅,更加凝實,更加內斂,更加陰森,威力自然也更加強大。
“不要試圖揣測我的極限,追日劍罡在八品手中是沒有極限的!”賀休說完整個人如同脫弦的箭飛射而出,甚至留下了一道道紫紅色的殘影。
嶽武自然不會退縮,意之所在,劍之所至,劍隨意動,人劍合一。
無痕劍法單從無痕二字便知,此劍法的速度也是極快的,不過更快的是那份劍意,一旦被那份劍意擊中,便會對心神有所打擊,劍乃百兵之君,君王的意念不可謂不強大,那是一種冷漠而鋒利但又不可阻擋的。
高手之間,短暫是心神失守便會萬劫不複。
嶽武在經脈寸斷的幾年中,默默地將無痕劍法融彙貫通,雖然現在對無痕劍法最後一式的施展仍有所勉強,但是正是因為那一式的困難,讓嶽武更好地從整體上看到了無痕劍法的強大。
嶽武與賀休一次又一次的交鋒,速度奇快無比,在他們兩人手中,一招不過是一個眨眼瞬間,半盞茶過去,兩人之間已經交手了百招,這在平時,是不能想象的事情。試想一下,你使出一招,對麵不但已經擋掉了你的一招,甚至緊隨其後再出一招,這也是劍的最大優勢,攻如流水,勢如破竹。
兩人上下翻飛,武功路數截然不同。
嶽武的劍法不斷地利用刺,隨著不斷地滑劍,仿佛這把劍就貼在你的命門上,稍有不慎便會被刺傷一劍直接斃命,這樣的劍法有著不可阻擋的破壞力,要撕碎眼前的一切,那是一種極致的暴力,摧毀與殺戮也可以變得很美。
而賀休的劍法則少了些淩厲,多了份圓潤,行雲流水般的連貫動作讓人看了更加賞心悅目,這樣的劍法攻守兼備,隻要對手失誤了一下,迎接他的便會是源源不斷的攻擊。
“看來嶽武的無痕劍法威力更大一點。”柯幽在兩人對攻到兩百招時慢慢看清局勢。
“不過嶽武的劍法卻依舊沒有逼出賀休的底牌,賀休現在是以單純的劍法與嶽武相鬥,雖然也摻雜了部分追日劍罡在內,但殺傷力有限,應該是賀休先用內氣保護住了經脈,以少許內氣加速循環。”韓學信也看出了兩人現在的局勢,他和柯幽是八品中級,比其他人高一個等級,自然更快的看出蹊蹺。
“叮——”又一次劍與劍的交鋒,片刻後兩人同時倒退三步翻滾幾下拉開了距離。靜謐的場中隻聽到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兩盞茶過去了,兩人交手了將近三百招,嶽武倒還好,隻是賀休讓有些人不解,追日劍罡真的能夠持久作戰的話,追日劍教怎麼還會沒落呢?
“原來追日劍罡的威力不過爾爾。”嶽武猜出了賀休並沒有全力施展。
“無痕劍法的威力全力施展出來威力倒也還行。”賀休不放過任何一個打壓無痕劍法的機會。
“是嗎,你是不是也很好奇,為什麼當初我與苗洛想鬥處在絕對的下風還能將苗洛打退?”
“是有些好奇,不過到也沒放在心上,苗洛那種廢物也隻敢欺負太白。”
“你會為你所說的話付出代價。”
嶽武覺得沒有必要與賀休再耗下去了。
賀休將包裹住經脈的內氣撤掉,整個人氣勢徒然一變,從剛才的陰沉變到現在的極為暴躁,而他的劍氣沒有暴漲,反而變得更小,而且顏色也從紫紅色演變成深紫色。儘管變小了,卻絲毫不影響它的殺傷力。
“能到八品的有幾個是庸才?”重逸真人看出了其中的門道,“賀長老在壓縮,將內氣演化的劍罡壓縮凝聚,這爆發出來的攻勢,我真武的離淵也擋不住,嶽武這次真的要小心了。”
“呼——”一股熱風從場中吹出,賀休右臂上的衣物儘數焚毀,連帶整個右臂都在發紫,還能看到真氣如利劍一般源源不斷地、翻滾著向劍尖彙聚。
嶽武在一旁氣定神閒,雙手握劍,劍身貼於眉心,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勢忽大忽小,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看起來極其不穩定,這次所有都沒有看出嶽武的招數究竟是什麼,反倒是賀休壓縮後劍罡讓眾人心中一凜。
“就是這個感覺。”嶽武停下了試探,將內氣穩定在一個中等水平,劍尖貼地,慢慢前行,僅僅走了三步,便全身是汗,不知究竟做了什麼。
“準備好了就受死吧!”賀休將內氣凝聚到一個頂端,整個劍紫色過重竟開始呈現黑色,賀休的右臂現在已經開始麻木了,手臂堅持不住這麼多劍罡的壓縮。不過賀休卻咬著牙,一個揮砍,一個紫黑色的劍罡慢悠悠的滑向嶽武。
“嘭——”隻見劍罡還未到嶽武身邊,嶽武連忙後退舞出一朵劍花擋住了,隨後一聲巨響,黃沙被炸起五丈高,地麵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好強!”在場不少人真正認識到了追日劍罡的強大之處,剛剛那道劍罡並不是慢,而是速度極快引發了視覺錯誤,使人看起來慢,還好嶽武的敏銳地感知到了危險提前躲開。
“下一次你不這麼好運了。”確實,長時間的壓縮導致賀休的動作變慢,不過現在被壓縮的劍罡有了宣泄口,便不再對賀休的右臂有太多的負擔,整個右臂開始慢慢變紅。
嶽武在躲過一次之後,立馬跟上,絲毫不給賀休喘息時間。
嶽武不斷揮舞著,一如既往地貫徹了之前不斷破碎的劍術,不同的是,他現在隻有出招沒有收招。眾所周知,招式有發有收,有起手有收招才算是一個完整的招數,嶽武現在卻與一般意義上的劍法不同,沒有收招意味著第二招是第一招意義上的延續。
平常人的招式起手收招,哪怕出招的速度再快,但是第一招出完必須收招才可以使出第二招,高手都會用一些簡單的動作來彌補這個空缺,簡單的動作不會消耗內氣,給了內氣一個轉換的時間。而嶽武現在用另一個招數來應對你普通動作,效果不言而喻。當然也有例外,如果你收招的速度足夠快,依然能在他第二招的時候你也是出第二招,但人力有窮時,你不可能每一次都能恰巧趕上,隻要有一次失誤,你就是死。
不過,連續出招不回氣對自身的傷害也很大,所以剛剛嶽武不斷地調整內氣的輸放大小,來保證自己的內氣能儘可能地延長,上一次與苗洛對拚,自己的內氣欠缺的太厲害導致自己經脈寸斷,這一次與上次相比有了長足的長進。
所謂無痕,不光是一種劍意的名字,不隻是速度上的優勢,更是整個劍法一氣嗬成,無懈可擊,從第一式的起手開始,整套劍法不再有斷層,這才是無痕的真諦。
賀休也感覺到了嶽武的不對勁,僅僅五招下來,身上便中了三劍,惹得劍罡一陣亂竄,差點玩火自焚。不過賀休到底是老江湖,五招下來也明悟了嶽武的招數,卻無能為力,隻能咬著牙肉身抗劍,來給自己回氣的時間。
又是五招,賀休身上有了七道血痕,血肉外翻,甚是恐怖。
“小子欺人太甚!”賀休麵對嶽武這種不依不饒很乏力,便立刻下了一個決定。
嶽武也不清楚自己一口氣能持續多久,這口氣嶽武強行撐著不散,他知道一散的話就再也提不起來了,儘管現在經脈又開始隱隱作痛,卻隻能撐著。
“噗——”又是一劍刺中賀休,賀休紅著眼放下手中的劍,兩手抓住嶽武的劍,不讓他抽回自己的劍。
劍招劍招,無劍談何成劍招?嶽武的劍被賀休製住,氣勢猛地一斷,臟腑不斷翻湧一口鮮血立馬噴了出來。
賀休知道機會難得將自己剩餘的劍罡重新彙聚在手上,這一次他要以嶽武的劍為媒介,將劍罡打進嶽武體內。
“啊——”賀休不斷地輸送劍罡,滿嘴都是血,他的經脈終於承受不住了開始斷裂,“小子,記住,今日殺你的是追日劍罡!”
嶽武感覺到一股死亡的氣息迅速靠近,一咬牙,強提真氣,整個人橫過來劇烈地旋轉著,可是賀休死死地抓住劍身,整把劍被扭成了一個麻花狀,在賀休追日劍罡的烘烤下變成了火紅色。
“叮——”這是金屬的破碎聲,嶽武的長劍終於承受不住兩邊的壓力,生生的斷成兩截,嶽武看到劍一斷,立馬跳了回去。而賀休的劍罡已經凝聚,此刻劍一斷,頓時又沒了宣泄口,隻好返回或在原地不動,與後麵再次輸送來的劍罡形成劇烈的碰撞。
“嘭——”劍罡在斷劍上炸開了,賀休整個胸膛都被炸出了一個血坑。
嶽武單手拄著斷劍,半跪在地上,整個人不斷的顫抖著,眼睛卻死死盯在不遠處的賀休,見賀休不再動彈,良久“看來,是我贏了呢。”
“賀兄啊賀兄!你的厲害我們的確見到了,追日劍罡的確是一個十分厲害的劍法,可惜了,你還是輸了。”柯幽端起煮好的酒,灑在了賀休的屍體前,雖說並不在意賭鬥的輸贏,但若是連輸三場怕不免被天下英雄恥笑,“韓堡主,連拿兩場,實在是有些實力,不過第三場你可要小心了。”
“柯莊主,能連贏兩場著實運氣不錯,不知第三場你要怎麼決定?”韓學信這邊連贏兩場,語氣上也自信了起來。
“天香有兩位長老,雖不是親姐妹,卻默契非凡。”李二覺得自己該出手了,李大那邊也在行動,這兩位長老還是彆走了。
“柯莊主!”李二向柯幽抱拳行禮,“第三場由我領隊,帶著鎮兵樓主和追日劍教另一位長老迎戰。”
柯幽見李二主動請纓,一掃陰霾“嗬嗬嗬,那我先在此恭賀李二爺了。”
唐天豪詢問眾人“此人是誰?不過八品初級,柯幽竟對他如此恭維?”
韓學信對眼前三人請求道“不曾見過此人,不過既然柯幽準備八品初級三對三,那麼這一場就勞煩唐兄和兩位師妹了。”
“韓師兄多禮了,八荒本就要守望相助,以防宵小之輩為禍江湖。”容念倒是對任何人都很和氣,“唐師兄,請。”
“哈哈哈,能與兩位師妹攜手作戰,實乃三生有幸啊。”唐天豪一步當先跨出人群來到場中央,“不知柯莊主派何人出戰?”
柯幽將唐天豪的嘲諷還擊了回去“唐天豪,莫要自大,小心萬劫不複。”
“唐天豪,叫你大哥過來吧,你的話,小心回不去。”李二第一個站了出來,不過又在柯幽耳邊嘀咕了一聲,“柯莊主,有些事情可要準備好,你的勢力還很雜。”
柯幽不明白李二什麼意思,不過可有知道李大李二兄弟倆都是狠人,他是萬萬得罪不起的,隻能慢慢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