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黎心憐有些怕生,對這位師姐內心有所抵觸,奈何架不住皇甫璿的熱情與關切,倒也真心地說了一句師姐。
“嗯。”這位師姐隨口應一句,靈逍覺得這人有些不對。不過既然是皇甫璿帶來的,他也不好說什麼,而皇甫璿也是重均說的幾個能信任的人之一。
“你叫憐兒對吧?”皇甫璿略帶欣慰地說,“你姐姐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她一直跟我說,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治好你。”
“前輩,我的病現在有好轉了。”黎心憐笑著說。
“是心児幫你治療的嗎?”
“前輩,其實是靠這個。”黎心憐不會對皇甫璿隱瞞什麼,掏出那塊水心玉,“這水心玉師姐夫,從苗洛那裡奪過來的,水心玉幫我抑製了病情,雖然那種感覺說不上來,但我的怪病自從有了水心玉之後確實沒有再發作過。”
眾人看著那塊晶瑩剔透的水心玉,呈淡藍色,發出微弱的白光,玉心處有一絲金色,你越想要看清那金色,卻看得越模糊,這是塊美玉,拋開治病療傷功效不說,天下任何女子都不能對這玉做到熟視無睹,仿佛這塊玉唯一的缺點就是完美無瑕。
兩個月前黎心憐剛過十年之期,就病倒了,不久之後黎心児送來了水心玉,一直到現在身體都沒有異樣,想來這玉的作用可見一斑。
“這玉真的好漂亮。”皇甫璿身邊的女子目光舍不得從水心玉上移開。
“那西夏王說的是真的?真的是韓師業偷了水心玉?”皇甫璿驚呼。
“是,都怪我,要不是我,要不是為了我,阿姐現在一定在前輩您身邊快快樂樂地活著,也不會被各派人士追殺。”黎心憐懊惱地說道,“對了,前輩,您知不知道我阿姐的消息?”
“這個我也不知,天香被一股神秘勢力一夜傾覆,而穀主也僅僅隻帶了八人離開花海,不過我們倒是聽說神威堡的覆滅是因為韓師業在西元府徹底損了西夏國的臉麵,想來心児應該也平安無事,而且有消息說韓師玲曾在柳蔭鎮外,從吐蕃國師手上救下了心児和韓師業,他倆應該還活著。”皇甫璿知道的顯然比靈逍多。
黎心憐右手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這樣就好。”
“憐兒,你的病我看過了。”皇甫璿收回了把脈的手,“這種病很奇怪,目前隻能看出你身上各處都有生機枯竭的現象,這種現象尋常藥石不能醫治,因為你這病症著實罕見。”
“多謝前輩了。”黎心憐已經失望習慣了,“我現在多活一天就是快樂,能活多久,早已不在奢望。”
“皇甫師叔,您是我姑姑叫來的嗎?”靈逍問著,這事關黎心憐的安全,他不能不重視。
“是,你姑姑剛剛去找張真人的時候順便跟我說了一身,讓我過來看看憐兒的狀況。”
“師傅。”皇甫璿身後的女子恭敬行禮,“心憐師妹身體我覺得現在下定論太草率,不如我去懇求穀主,讓她來為師妹診斷,張真人也馬上就回來,或許結兩派之長有辦法也說不定?”
“嗯,不錯,是我關心則亂了,好吧,你去請穀主來看看。”皇甫璿認同弟子的想法,揮手讓她出去。
待她走後,靈逍愈發覺得那人有些不對“前輩,那位師姐是?”
“哦,你放心吧,她從十歲開始就跟在我後麵,如今已經十三年,醫術上也深得我的真傳,不過比起心児卻少了一份悟性,天資稍差,本來皇天閣我是準備傳給她的。你跟她年紀相仿,她叫水寒霜。”皇甫璿現在隻想跟黎心憐好好聊聊,談天說地,看到她就像看到了黎心児一樣。
水寒霜出了院子,麵色鐵青,緊咬銀牙。
“好你個黎心児,你在天香就搶了我的風頭,連皇天閣都搶走了,在天香我不便與你動手,現在既然天香沒了,師傅還是對你念念不忘,不肯將所有的都傳給我,為什麼你們都要防著我?之前或許我不知道,不過來到真武之後,我卻知道你最大的秘密!天醫的榮耀是屬於我的!”
……
真武大殿,張夢白與重均相談甚歡。
“張老頭,你給我過來!”
重毓可不管張夢白武功有多高,她七品巔峰敢跟一個八品高級這麼叫囂的估計全天下也隻有她了。
“小師妹,你咋來了?”
重均看到這個小師妹心裡十分開心的,他們師兄弟五個都圍著重毓轉,這個字輩裡就她一個小師妹,不疼她疼誰?
“張老頭,天魔子在真武,你看著辦吧。”重毓說完就走,前後連喝口茶的功夫都不到,雷厲風行。
張夢白有點懵“這?”
“掌門師兄,行了,你去看看吧,那孩子狀況應該被什麼穩住了,當初也是你讓靈逍找她的,不過我得事先告訴你,靈逍是看上人家孩子了,你也知道靈逍在師妹心中的地位,跟親兒子似的,這樣說來這靈逍可是我們幾個確確實實的晚輩,你得悠著點兒啊。”
張夢白捏著胡須“目前這事沒其他人知道吧?”
“暫時知道的人還不多。我怕的是天魔子會引起弟子們的恐慌,畢竟有不少中堅弟子十八年前見過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記憶猶新。”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我去看看也好。”
律令閣,重箴真人正在打坐。
“天香弟子水寒霜拜見真人!”
過了大概一盞茶時間,重箴真人才回話“進來吧。”
“真人,天魔子已到真武,目前正在文香院中,我覺得這事有必要讓您知道,而且天魔子是禍亂天下的根本,必須要除之而後快。”
重箴真人並沒有像水寒霜預料的那樣,反而很是平靜,看不出波瀾“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看來指望重箴那老家夥是沒什麼希望了。”水寒霜被重箴趕走後,一陣腹誹既然真武不能殺了黎心憐,那麼我就把這事告知全天下,我一定要讓黎心児常常失去的滋味。
嫉妒是原罪,人一旦被嫉妒支配,便已踏入佛不可恕的深淵。
“寒霜那丫頭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皇甫璿有些疑惑,擔心是不是被人擄了去,不過想到這是真武便放下了。
這時候,重毓率先一步來到房內“靈逍,張老頭來了,你一切放心。”
“姑姑,你確定?”靈逍怎麼可能不放心,天魔子這身份太讓人驚悚,靈逍最怕的就是過不了張夢白這一關,如果張夢白不殺黎心憐,那麼就算有人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在真武放肆。
“放心好了,張老頭沒那麼迂腐。”
“師妹啊,背後說人壞話可不好啊。”張夢白與重均一同來到院中,“靈逍,讓你去果然是對的,十八年前的預言看來不假,那麼天魔子也一定是真的了,天魔子是攪亂江湖的罪魁禍首。”
“張老頭,你胡說什麼?”靈逍一聽張夢白的語氣,緊張非常,甚至後悔為什麼要將黎心憐帶回真武。
“靈逍,彆緊張。”重均真人自然知道靈逍的擔心,打個哈哈,“你可是我們幾個看著長大的,我們還要抱孫子呢。”
“靈逍,你那麼認真作甚?”張夢白自然不會跟靈逍一個晚輩計較什麼。一道殘影飄閃,瞬間來到黎心憐身邊,“女娃,彆害怕,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黎心憐很害怕“張爺爺,你會不會也要把我關起來啊。”
“女娃,你叫我什麼?”
“張爺爺啊,怎麼了?”
“啊哈哈哈!”張夢白似乎發現了一件很解氣的事,轉頭看著靈逍,“靈逍,從今以後這就是我乾孫女了,你這個做叔叔的可不要懂什麼壞心思啊。”
“哎呀,憐兒,你怎麼能叫他爺爺呢,他是我姑姑的掌門師兄,你這樣子不就搞得我比你大一輩了嗎?”
黎心憐連忙改口“啊?這樣啊,那——張真人,有勞了。”
張夢白緩解了尷尬,似乎以後就指望這個笑話活著了“不勞,不勞。”
“什麼事值得掌門師兄這麼高興?”這是有一個聲音傳來,卻讓重均、重毓、靈逍三人頗為訝異。
皇甫璿也意識到了此人是誰“他怎麼來了?”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律令閣的重箴真人,也是最信這個預言的人。其他人還好說,重陽那牛鼻子向來眼比天高,可重箴是個一根筋的家夥,這次恐怕?
“怎麼?看來不歡迎我啊。”重箴真人自顧自地走近屋內,一眼看到了相貌堪稱絕色的黎心憐,上下打量,“你就是天魔子了吧,端的是個美人啊,看來你與靈逍那小子的緣分不淺,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快就找到你。”
“重箴你?”重均像是第一次認識重箴一樣。
“怎麼?你們是不是都以為我會殺了她?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重箴很是生氣,這是生氣自己的師兄妹竟然都不相信自己,靈逍也躲著自己連回來了都不先走大殿,這是對自己人格極度的偏見。
“師兄莫要生氣,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重毓自然知道這件事自己理虧,親自拈起了一塊糕點送至重箴嘴邊,“師兄,嘗嘗我新做的糕點。”
“嗯,師妹你的手藝又有進步啊。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人。”重箴緊皺的眉頭有些舒展,“這糕點真的是香,看來我是這二十年來最幸運的人了。”
“哼——”重均真人那個氣啊,還有羨慕。
確實,自從二十年前重毓突破到七品後晉升到長老掌管一院,跟幾位師兄雖有往來,卻也不頻繁了,這身邊突然少了一個調皮搗蛋的師妹跟班,心裡還真不是滋味,這真的是重毓二十年來第一次給彆人喂糕點吃,當然,靈逍不算。
重箴補充道“不過你們得小心了,今日之後,真武也成了是非之地。”
“這是為何?”靈逍不解。
“天魔子的預言是真的,現在除神刀外,武林各地紛爭四起,一切的源頭都是從天魔子開始,不管是不是她主導的,但是跟她都脫不了乾係,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因果的。神刀固然在因果之外,也正因為如此,神刀被五派聯合攻打仍有餘力。”
“你們應該不知道,剛剛皇甫的大弟子水寒霜向我告密天魔子的身份。不過她在我這兒是沒討到好,我擔心她會將此事告知天下。一旦天魔子的身份被有心人利用,真武也會遭劫。”
聽到水寒霜的做法,張夢白神色頓時凝重“其實從靈逍見到天魔子的那一刻起,我真武就已經沾染上這因果,是逃不掉的,不管我們怎麼對待這女娃,都會陷入因果之中,劫難在所難免,我隻希望,我真武能夠幫天下人找出這劫難的發起人是誰。
金玉山莊是因為什麼才有了打神威堡的底氣?要知道韓學信可是有秘法能夠獲得八品高級的實力的,而天香竟然在一夜之間被神秘勢力消滅,這其中的一切,現在還是太模糊了,現在中原的僅存八荒實力剩下我真武、太白、唐門等,五毒雖是八荒,但行事乖張,亦正亦邪,我們也隻能儘量爭取。”
眾人聽了張夢白的話,都明白江湖上的形勢已是空前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