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師業抬手輕揮收回薄劍,一道紫光衝出,直逼長空麵門,長空對自己依舊很自信,雙腳穩紮,雙手握劍橫檔劍罡,誰料這劍氣竟然沒有擋住,不,不對,是韓師業讓劍罡抬了一下頭。
“到底是年輕!”長空心中嘲諷如果是自己與韓師業對換,那麼他有信心這一擊後韓師業的薄劍會斷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將劍罡向上拉,這樣既不能有效殺敵也浪費了內氣。
韓師業當然清楚,不過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長空很輕鬆的格擋掉後,是要反擊,卻被那道劍罡嚇住了。韓師業又甩出了一道劍罡與之前的完美融合,這一手來得突然,誰也沒有想過讓較弱的劍罡合並為較強的劍罡。
“劍罡還可以這麼用?”追日教主覺得今天的驚訝太多了,如此的驚訝儘是一個神威弟子帶來,而這神威弟子竟然用著追日劍罡在狠狠地教育己方。
長空無奈繼續抵擋,韓師業卻如法炮製,又一次加持三道劍罡進去,並沒有釋放第六道,第六道卻是整個人欺身而上。
長空作為當事人,對韓師業的進攻是感觸最深的,他隻感覺自周身的防禦起初被一個小蟲子叮了一下,隨後是一個小石頭,而後大石頭,利劍,千鈞,力道一次比一次大,直到韓師業本人攻至眼前,長劍應聲而斷。
追日教眾儘數無聲“這——”
追日的七品弟子無法相信,七品巔峰的長空竟然敗了,而打敗他的是一個神威弟子用本教武學打敗,頓時不少人麵無神采,這個打擊太大,教主看在眼裡,如果處理不好,追日劍教的教心恐會渙散。
韓師業並沒有對長空痛下殺手,但不代表怨恨已消“行了,你們還有一次機會,這一次你們可以派出兩名七品巔峰。”
追日教主親自出戰“韓師業,我來會一會你。”
他今日必須要搞清楚韓師業身上的秘密,他是在場唯一一個八品,眼界較高,也更能看清楚韓師業手中的精妙,他覺得韓師業給他開了一扇門,門內的東西能讓追日劍教一飛衝天“我將實力壓製到與你同級,我也不需要你贏我,隻要你能和我交手五十招,若是五十招後你仍有餘力,今日我教自當認你為君!”
“哈哈哈,痛快!”
韓師業沒想到追日教主會來這麼一手,他也很清楚為什麼招式限定為五十招,不過韓師業有把握贏,這贏不是撐過五十招,而是徹底擊敗對方,隻要他信守承諾將實力壓製到與韓師業同級。
不需要說什麼戰鬥經驗,追日教主所有招式的破綻都在韓師業的腦子裡寫得明明白白。
追日教主是教內最強的人,薄劍的顏色竟然變成了藍色,極陽生陰,這藍色便是要形成陰火的標識,追日教主之所以能突破八品,便是自悟出了將劍罡用寒冷的方式打入他人體內。
人在受到炎熱的時候本能會對寒冷有所期望和依賴,這時候若是有一團冷火,對敵人的傷害會事半功倍。
“教主大才,竟然不惜自身承受熱量,我原本以為你設定的五十招是為我考慮,沒想到你的極限才是五十招!”
韓師業一眼看穿他的伎倆。追日教主強行將劍罡的熱引入自己的體內,留下了劍罡的本質,這很難做到,想來是借助了某樣東西,至於是什麼,韓師業沒心思去猜,因為不需要。
“韓師業,刀劍無眼,你自求多福!”追日教主的方式可謂是傷敵八百,自損一萬的打法,他這樣讓劍罡一冷一熱的交替進行的確會起到不小的震懾作用,可是這樣自身經脈的負擔會加重一倍。
韓師業要讓追日劍教的所有人徹底臣服,必須得拿出一點東西來“教主有意,我又怎麼能不回敬一點東西呢?那我隻出一招!”
“狂妄!”追日教主豎劍在前,長劍一半紫紅,一半深藍,兩者竟然再一把長劍上嚴絲分明,沒有半點攪亂。
“追日劍罡最後一式——日月同輝!”
韓師業大喝,頓時與追日教主一樣出現了兩個顏色,同樣是紅色與藍色,不過,這兩種劍罡並沒有附著在劍上,而是可以超脫劍的依存。
望著那兩色圓輪,雖有差殊,但劍罡的本質未變,追日教主徹底傻了“這不可能!”自己研究了大半輩子,韓師業一個小輩就算悟性通天,也不可能在如此年級將追日劍罡領悟到如此地步,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日月同輝,追日劍客晚年所創最後一式,追日劍客晚年長留燕雲荒漠,白天的熾熱與深夜的極寒形成鮮明的對比,而這兩者產生的原因就是因為太陽。
人體內也有太陽。追日劍罡之前的招式是將內氣循環加速,這隻是單純的一種片麵理解一樣。
人體內八條經脈,內含兩個循環,眾所周知,八脈指的是陰海任脈接陰蹺、陰維,陽海督脈貫陽蹺、陽維,衝脈與帶脈,環於周身,上達咽喉唇腔,下至足少陰經,調和陰陽,陰陽二氣,或盛或衰一目了然。
追日劍客將內氣一分為二,陽性循環與陰性循環,遵循天日東起西落,這才是真正的追日劍罡。
韓師業此刻即是如此,陽盛出陽罡,陰盛轉陰罡,陰陽共濟,才可問鼎天下武學至尊。
“教主,看好了,這才是追日劍罡最強的樣子!”
韓師業直接用大悲賦的的極陽之氣催發陽罡,極陽之氣過帶脈倒入任脈化作陰罡,此時不斷加速,隻要經脈負荷的住,兩種劍罡均可爆發強大威力。
“教主,全力防禦吧!”
韓師業將身上的內氣全部催化,兩團罡風化作一槍一劍,直直地射向追日教主。追日教主哪敢托大,內氣循環加速到極致,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儘管韓師業招式威能如此強大,追日教主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以攻對攻,這是屬於他八品強者的尊嚴!不容許退讓!
“轟——”
兩者的攻擊碰撞,發出強烈的白光,刺眼,炎熱,寒冷,狂暴且凜厲。
場中綻放的氣爆轟向四周,聲勢浩大。
塵埃落定,韓師業手上的薄劍成了粉末,嘴角溢出鮮血,耳朵、眼睛、鼻子七竅都留下了血跡,看樣子受傷不輕。
追日教主的藍色劍罡對自身負荷本就更大,此刻由於韓師業正麵衝擊,早已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虎子被兩個人的對招嚇得爆了粗口“韓兄,你爆了!”
當初賀追星給了他內心一種不可戰勝的感覺,他隻能以命換傷來救下陳著,現在眼前的比鬥讓虎子更加覺得追日可比太白的傳聞是真真確確的。
韓師業靠在巨蟒的鼻子上“虎子,帶我找個地方休息吧。”說完便暈了過去。
……
韓師業醒來已經是第三天午時。
第一眼便看到床邊一臉柔情的黎心児“心児,我——”韓師業心裡滿懷歉意,自己似乎從見到她開始,就一直勞煩她照顧自己,這剛好了沒幾天,又把自己整成了一個重傷昏迷的架勢。
“行了,我都習慣了!”黎心児在隻有兩人的時候摘去了麵紗,此刻莞爾一笑,傾城之貌可顛倒眾生,禍國殃民。
韓師業意識回歸,才發覺門外有不少人嘈雜“外麵怎麼這麼吵?”
“你還說,人家教主雖然昏迷,可是當天晚上就醒了過來,你這撐到最後的人反而暈了三天,我都不好意思說是你贏了!”
“師妹!師妹!”
虎子的大嗓門從門外響起,不出意外,衝門而入,黎心児聽到虎子的聲音,連忙帶起麵紗。
“虎子,這些天麻煩你了!”韓師業半撐著身子,有些吃力地說。
“韓兄,你醒了!”虎子看到韓師業醒過來,鬆了口氣,“韓兄,你不知道啊,現在不少追日的弟子都崇拜你啊,尤其是女弟子,他們對於門派感情不像男弟子那樣深厚,對你可是五體投地,你這家夥要不要在這裡發展一波豔福啊?”
虎子不管韓師業的身體,坐下來使勁拍著他的肩膀。
黎心児聽這話不給虎子好臉色,也不說話,隻是單純的用眼神刺激虎子,虎子一個武功儘失的人那受得了一個七品巔峰的敵視?傻笑走開。
“我們先出去吧,正事要緊。”韓師業昏迷的三天裡恢複的差不多了,此刻醒來還是先把追日的事情辦妥。
一陣稀嗦穿戴整齊,對門外的追日弟子大聲喊道“讓你們掌教去大殿,我有要事跟他談談。”
眾弟子一聽有大事,不再逗留,如受驚的麻雀一樣集體散去。
追日的大殿也不知是什麼材質,當日韓師業與教主的大戰竟然沒有對大殿造成一絲傷害,巨蟒就盤著身子呆在追日劍客的雕像下的水塘裡,不過不少弟子還是很害怕,生怕他把自己吞了。
幸運的是巨蟒對他們沒興趣,隻是每天都掛在雕像上,無所事事,看上去有些呆。
追日教主早已在大殿之中等候,前日的傷勢也已恢複八九,此刻見韓師業進來,不再以前輩身份自居,武林之中,強者為尊“韓少俠,傷勢如何?”
“有勞教主費心,已無大礙,教主不愧是一代宗師。”
“韓少俠不必調侃了,當日我沒有遵守承諾,在最後一刹那,用了八品的實力才堪堪抵住,韓少俠,能否容我問一個問題?”
“教主,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也正是為此事而來。”
追日教主請韓師業坐下“洗耳恭聽。”
韓師業想到不日前的遭遇,歎一口氣,緩緩說來“教主,我當初被西夏王所逼,遭受諸多苦難,九死一生,不惜透支壽元來尋覓活路,這些你應該都知道。”
“嗯,這武林中人儘皆知。”
“當日,內子帶我避難燕雲,不幸遭遇西夏追兵,天時不幸,幾十年不遇的沙暴不期而遇,我倆墮入寒陽地宮,而這寒陽地宮,竟是八十年前的一代天驕追日劍客前輩所留。”
“什麼?”
追日教主登得起身,對韓師業帶來的消息無比震撼。
“教主莫要激動,前輩早已逝世,而外頭的巨蟒便是追日前輩晚年留在身邊的夥伴,如今也有百歲之齡,早已通靈。”韓師業頓了頓,緩口氣,“我倆在寒陽地宮有所機遇,這機遇的確是追日前輩所留,不過所牽之廣,我不便多說,但是追日前輩卻留下了追日劍罡的最後一招,這一招據前輩所說,能有效的緩解過度使用的後遺症,練到極致,定是威力最大的一招。”
“就是當日你使用的日月同輝?”
韓師業坦然道“正是!”
“那韓少俠可否將此招式歸還我教?”追日教主有些底氣不足。
“如果我說不還呢?”
“那——”追日教主心中有了殺心。武林之中人人都對功法視若珍寶,更何況是八品巔峰的追日劍客留下來的絕世武學?如果韓師業不打算歸還,那麼今天就算是把全教弟子拚光也要留下韓師業。
“教主多心了,不過教主可還記得前日的賭約?”
“韓少俠,你真的要如此辱我追日劍教?你真要辱沒你恩人之後?”
追日劍教問鼎八荒的雄心尚存,自然不甘心臣服神威堡,又想起如今神威堡名存實亡的窘狀,語氣也硬了不少。
“教主,我沒有彆的意思。你想想金玉山莊,多年來一直被你教勢壓一頭,如今卻成了新的八荒,你們想著能否分一杯羹,可是卻付出了眾多高手的慘痛代價,有沒有得到柯幽的一句好話?”
韓師業見追日教主不答話,繼續說著“既然如此,我們兩派何不學著神刀門與天魔教,強強聯合?教主也是過來人,如今貴教與真武鬨得不合,將來在江湖上多少會吃虧,但是如果此時追日劍教與神威堡唇齒相依,手足相抵,那麼追日劍教會獲得快速的成長。我神威堡雖遭受大難,但老夫人與唐門老夫人是生死之交,當年也是一代佳話,我神威堡定會有再起之日。教主,雪中送炭總好過錦上添花。”
“教主,你們大可放心,我義父並沒有對外宣布我是神威堡少堡主,我也僅僅隻是建議,這樣,我們各退一步,你們可以不臣服與神威堡,但必須要做到與神威堡生死與共,我謹遵恩人遺命,歸還日月同輝。”
正所謂坐地起價落地換錢,說的就是現在的韓師業。
追日教主有些動搖,再考慮一番“韓少俠,不如你先去用膳,我再考慮考慮,日落之前給你答案如何?”
“那我恭候佳音。”韓師業拉著黎心児的手離開大殿。
韓師業走後,追日教主坐在椅上,撐著額頭,一臉憂鬱。
“子武,你怎麼看?”追日教主的聲音在大殿之中回蕩。
“教主,你心裡已經有了想法不是嗎?”林子武從偏門裡走了出來,依舊是那個林子武,不過卻憔悴了許多。
這也難怪,當日兩名長老,兩名侍衛長,這幾乎是追日劍教高層的三一指數,竟然折損一半在神威堡,損失慘重。
“教主。”林子武想了想,還是把想法說了出來,“你的境界應該離中級不遠了,可除了當年追日老祖宗達到了八品高級之上,二代、三代不都是止步八品中級嗎?我們也看到了,韓師業所施展的最後一式,完全沒有我們用的那種後遺症,想來定是老祖宗逝世前留給我們的財富,我們憑什麼不要。而且我氣不過柯幽那老賊,我們與真武與神威有仇嗎?沒有!縱然當初賀追星打傷黎心児,打傷虎子,但那是江湖之爭,賀追星失利後並沒有尋求師門庇護,那癡兒想獨自承擔這後果,重陽真人就算做的不厚道,卻也並沒有大開殺戒。這是江湖規矩!所以我們犯不著為了過去而放棄這大好機會。”
“子武,我在想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嗎?”追日教主從腰間取出一個隻有一半的玉佩,玉佩的成色很好,若是另一半齊全,定是稀世之物。
“子武,追星那小子,是我的親生兒子啊。”
“這?”林子武被這消息炸蒙了。
“教主,你不是叫蕭鎮嗎?怎麼?”
“當初我尊師命入江湖曆練,在玉樓曾有過一段露水情緣,次日離開之時將此玉佩扳成兩半,一半給了追星的母親,並告訴她若是此間事發,可帶著這半塊玉佩來找我。”
蕭鎮說著眼中的淚水不自禁地淌了下來。
“當年賀休實力臻至八品,我準許他回鄉探望雙親,三個月後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脖子上就是帶的這另外半塊玉佩。我不顧你們所有人的反對,收這孩子為入室弟子。後來我問賀休這孩子是哪兒來的?賀休說是他賀家村於兩年前來了一位美麗的村姑,村姑當初抱著剛滿月的孩子,狼狽地跑進賀家村,村民們見她一個婦人,心生憐憫收留了她,可是不久村子裡遭到了一夥山賊的洗劫,賀休回去的時候看到家鄉的破舊不堪,無法忍受,一個人將那夥山賊殺了乾淨,也就在那地宮裡,看到兩歲的追星與淒慘的她,賀休膝下無子,到了八品之後也沒了什麼情欲之念,便將那對母子救了出來。”
蕭鎮已經泣不成聲,林子武做夢也想不到平日裡風光無限的教主,背後竟然有如此的幸酸。
“賀休看到那對母子可憐,帶他們出來,可是不久,她就病逝了。當年賀休告訴我,她患的是梅毒。”
蕭鎮再也支撐不住,雙膝跪在地上,趴在茶桌上失聲痛哭,不知情的人誰又能想到是什麼讓如此好漢傷情?
林子武終於知道為什麼教主猶豫不決,一旦決定與神威堡統一戰線,就意味著他否定了賀追星的一切,這是十分殘酷的事,換作他自己,他一定會被逼瘋,可是身居掌教之位,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
“韓師兄,你沒必要這麼累的。”黎心児親自給韓師業倒了一杯酒,奇怪的是,在韓師業的對麵的酒杯也倒滿了酒,自己卻坐在韓師業的身邊依偎著。
“不聯合實力,我神威堡談何東山再起?唐門嗎?根本不可能,我隻有獲得了追日劍教,才能有資格跟金玉山莊叫板,才能將玲兒接回來,隻有玲兒回來了,神威堡才能重建。”韓師業對追日劍教威逼利誘,用心良苦。
黎心児正要說話,門外響起了蕭鎮的聲音。
“韓少俠,吃完了嗎?”
韓師業右手一抬,門便打開“教主,韓某這多了兩杯酒,不嫌棄就請進來吧。”
“看來韓少俠似乎吃定我了。”
蕭鎮一掃情緒,信步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