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方掌教有此雅興,我也不好拒絕。阿彌陀佛!”皰大廚雙手合十,不自覺間,空氣稍微波動了一下,一陣綠色煙幕彌漫了整個鳳霞台。
“這就是天魔教的鎮教絕學——冥功嗎?”盧文錦號稱通曉天下武學,對冥功也有所了解。
“這冥功有何特殊?”不少人問道。
“冥功,據說要置身於屍體與瘴氣之中修煉,是一種邪功,此功最怪異的是他可以將瘴氣儲存在體內對敵時釋放,尋常人猛地換了一個環境,很難適應自然會被擊敗,瘴氣入體隻有死路一條。”盧文錦說著也有些懼怕。
“方掌教,不知可否敢與我在霧內較量一番?”皰大廚似乎吃定了方玉蜂。
“瘴氣?鬼佛難道不清楚我五毒對瘴氣也不陌生嗎?你就不怕被鷹反啄了眼睛?”
“方掌教說得對,那不知方掌教可否讓條路?大悲賦我可以與方掌教同享如何?”皰大廚並不擔心有人會搶他的,他也學了天山鷹的身法,還有瘴氣,根本不擔心奪取大悲賦之後被追殺。
“鬼佛原來是一個這麼單純的人?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了。”
“既如此,方掌教賜教吧。”皰大廚當先一步進入瘴氣之中。
瘴氣並沒有那麼濃厚,有一部分還是皰大廚用內氣轉化的,無法分散太遠,看著方玉蜂真走了進去,皰大廚從懷裡去出一顆藥丸,吞了進去。
“避蠱丹?”靈逍曾在巴蜀服用過,對著自然很熟悉。
“避蠱丹?”不少人驚呼,顧名思義,避蠱丹的功效就是防止蠱毒,沒想到這鬼佛經準備的如此充分。
“鬼佛還真是看得起我啊,避蠱丹都弄到手了。”方玉蜂輕佻地盯著皰大廚滿臉笑意,讓人看不出是喜是悲。
“有備無患,當然,我這裡有一顆破瘴丹,不知方掌教可需要?”皰大廚又捏出一顆綠色的藥丸,得意地笑著,“這冥功是傷人傷己的功法,天魔教的弟子隻能借助服用破瘴丹才能練習,方掌教若是服用一顆,可保你一個時辰內不受瘴氣困擾。”
“鬼佛拿出的東西可沒人敢吃。廢話少說!”方玉蜂第一時間展開攻勢,這瘴氣雖不濃厚,但終歸不是什麼好東西,遲則生變,世上有一千片森林,瘴氣就有一千種,有一萬處沼澤,瘴氣就有十萬種,不可大意。
看著身如幻影的方玉蜂,皰大廚半點不慌,八品中級的內氣修為暗暗鼓動著,在身邊形成了酷似結繭的包裹,護著周身。方玉蜂作為五毒掌教,在暗殺一術上的造詣極高,像皰大廚這種一味地防禦她遇到的太多了。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一上來占儘地利還隻顧龜縮。”方玉蜂想在言語上激怒皰大廚,不過看起來效果不大,宗師這個層次沒有傻子。
“既然方掌教想領教一下天魔教的本事,那我也不留招了。”皰大廚的身軀龐大,將近九尺,這等身高對比方玉蜂的玲瓏小巧,差距懸殊,一步踏出,仿佛鳳霞台都為之一顫,“魔禦山河!”
方玉蜂看到皰大廚一上來就是殺招,心裡還是有一些震動。
“方掌教!看招!”皰大廚從身後掏出一把柴刀,沒錯就是柴刀,山野樵夫用的柴刀,可在他手裡宛若天斧神兵,一開一合,很簡單的兩招,一力降十會,任憑方玉蜂的身法多麼巧妙,他隻需要全力劈砍。
毫無疑問,五毒的招式在八荒中是最為繁瑣巧妙地,相反皰大廚的一招確實至簡,方玉蜂手中蜂刺不斷碰擊削弱柴刀的攻勢,發出一聲聲金屬敲擊聲,而此時鳳霞台上的瘴氣慢慢地開始濃縮,變得更加濃鬱。
方玉蜂自然知道瘴氣被皰大廚控製著,隻好以蠱毒封住自己的口鼻五官,以防瘴氣對自己造成更大的傷害,這些蠱毒也僅僅隻能撐住片刻,不消十個呼吸就死去了,漸漸地鳳霞台上不上了一層白色的灰,那都是蠱蟲的屍體。
皰大廚暗暗心驚這女人怎麼如此強悍?這瘴氣之毒哪怕是八品巔峰來了都扛不住,可方玉蜂不但撐了這麼久,攻勢絲毫不減,難不成她有了應對之法?不管怎樣試一試就知道了。
皰大廚刀法突變,不再是大開大合,而是變的精巧。柴刀的刀型很普通,很少有人侵淫這樣的武器,不僅短,而且刀法有限,刀是什麼?百長之短,百短之長,柴刀又有什麼威力?
“叮——”一絲火花炸出,柴刀與蜂刺拚了一手,方玉蜂覺得手臂上一股大力傳來,八品高級的修為也震顫一下。皰大廚在瘴氣中不受影響,看著方玉蜂這一擊後有所退避,嘴角一抹邪笑似乎已勝券在握。
“萬蠱噬天!”瘴氣深處一聲嬌喝,鳳霞台上傳來蜂鳴聲,讓場外的人看的滿是震驚,這方玉蜂縱算不上絕色,也算是一個美女,為啥這麼喜歡玩蟲子?漫天蠱蟲揚起一陣白霧,在瘴氣中顯得格格不入。
“哼——”皰大廚不甘示弱,“天魔教以刀法成名,看來方掌教有些忘了啊!”皰大廚的柴刀越來越快,不錯,這柴刀舍棄了原始刀的優勢,相對的,他的速度比原始刀快了不止一倍。
“不是隻有你的刀快!”方玉蜂在短兵方麵是行家,借著蠱蟲的乾擾,瘴氣中央竟然清出一片空地,方玉蜂趕緊大口吸了兩下換氣。
皰大廚看到方玉蜂換了兩大口氣,登時急眼,鼓動著瘴氣壓向她,手中的柴刀已經摸到了一個刁鑽角度,這是方玉蜂右肩窩的一個死角,不!準確地說是所有女人的死角,再怎麼勇武女人終歸做不到男人那般大方,方玉蜂看皰大廚竟然攻向這裡,心裡鄙視一番卻絲毫不亂。
柴刀奇怪的地方就是刀頭有一絲翹起的勾角,這得看什麼人使用,皰大廚就是這個完美的使用者。勾角一個無情在方玉蜂右肩處留下傷口,方玉蜂悶哼一聲,右腕急抖,蜂刺劃出一個弧線朝著皰大廚的腰眼。
“這娘們兒夠狠!”皰大廚隻得退守。
方玉蜂卻緊追不舍,蜂刺被皰大廚擋住落在地上,右腳寸步,蜂刺如同離弦之箭再一次向前飛射,力道更大!她堅信就算皰大廚再次抵擋也會多少受點傷害,不會那麼輕鬆,右肩那一下不是白挨的。
鳳霞台邊,眾人不禁提著一口氣,比打鬥的兩人都要緊張。瘴氣已經很濃厚了,大約遍布了鳳霞台三分之一的地方,張夢白也沒有自信在這種瘴氣內坦然自若,他始終覺得五毒依舊站在八荒這邊,所以內心還是希望方玉蜂能夠取勝。
“咳——”輕咳聲第一次傳來,這聲音讓趙蹠大驚,不管怎麼不對付,方玉蜂的實力毋庸置疑,哪怕他已是八品中級也沒有自信是方玉蜂的對手,沒想到這瘴氣竟歹毒至此!
同樣,這聲輕咳卻讓皰大廚麵露喜色,他知道,瘴氣終於開始侵入方玉蜂的身體了,他現在有一個穩妥的辦法就是不斷地維持著瘴氣的濃度耗死方玉蜂,但這樣不現實,且不說瘴氣的雙刃性,這裡還有很多人在虎視眈眈,一旦與方玉蜂消耗太多,自己絕走不出中原。
方玉蜂並沒有皰大廚這樣的擔心,她現在就是找個借口逃避後續的打鬥,她實在不願意與風無痕、張夢白二人相爭,隻好出此下策,甘願負傷。為此,方玉蜂又一次展開攻勢,不計消耗代價。
蜂刺僅剩下一把,可對皰大廚的威脅並沒有減少,這時方玉蜂給眾人展示了短兵的極高境界。那一柄蜂刺,在兩手間來回縱橫穿插,盤旋環繞,好似有自主意識般,跳動在皰大廚的要害之間。
“原來短刺竟可以這樣使用?”毫無疑問,這樣的觀摩對趙蹠的裨益是最大的,奈何瘴氣彌漫,看的不是很清楚。
皰大廚頃刻間被蜂刺割出好幾道傷口,森森血肉外翻,呼吸也重了幾分。同樣,方玉蜂的內氣消耗也十分恐怖,將短刺用內氣控製,遊離手外,這種招數就連八品高級的她也撐不了多久。
“方掌教,你很不錯!”皰大廚退至台邊,深吸口氣,那瘴氣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弭在空氣中,也有很大一部分被皰大廚重新吸入體內,“天魔教的秘法若是隻有如此威能那就大錯特錯了,這幾招本想留給張夢白和風無痕,不過現在得提前用了,接好了!”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的時候,皰大廚的掌間升騰起青黑色的氣體,恐怖十分,陽光也透不進去,而皰大廚在聚上這一道真氣後臉色慘白,眉眼間扭曲得厲害,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冥掌!”張夢白瞪大眼睛,“沒想到五十年了,天魔教的冥掌再現江湖,這皰大廚怎會有如此天賦!方掌教危險了。”
場中的方玉蜂在瘴氣退散後,陽光略微刺眼一時間不太適應,可是聽到張夢白驚呼冥掌後瞳孔瞬間緊鎖——恐懼、震驚、害怕、憤怒,各種情緒湧起,當年天魔教入侵中原,那魔頭就是靠的這一招威震武林,最後逃至雲滇被五毒所殺,儘管如此,那冥掌下依舊有十多位好手喪命,其中不乏八品宗師。
“張真人好眼力!這的確是冥掌!”皰大廚對這一招使用的的確不太熟練,額頭已經沁出了冷汗,這一時間他感覺到了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冰凍起來,冥功乃是八品巔峰級數的武學,每一招對內氣的負荷都很沉重,皰大廚浸淫此功多年,依舊做不到完美施展。
“冥掌又如何?我就不信你比得上當年的魔頭?要真是如此,今日在場有何人是你對手?”方玉蜂怒喝一聲,先發製人,她強迫自己不去重視冥掌,害怕它影響自己的信念,雙眼卻總忍不住去看,被冥掌中那股深深幽寒吸引。
“來得好!不見棺材不掉淚!”皰大廚聚勢完畢,腳尖點地,右手端著至毒冥掌,尋找著機會將它打入方玉蜂體內。
方玉蜂徹底放開,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為了大悲賦,也不是為了個人榮辱,是為了天下蒼生,這冥功乃是當世第一邪功,蓋因他善於利用人血來練,否則當初那魔頭又怎會惹得天怒人怨?方玉蜂現在要打散皰大廚,一旦皰大廚趁機溜了出去,武林必定災禍當頭。
從這一刻起,方玉蜂手上的淩厲不再是切磋,而是殺人,五毒的刺殺之術一旦鎖定了目標之後,攻勢源源不絕,短兵最大的優點就是速度,僅靠手腕的擺動就可以完成殺招,也可以因此偷襲彆人的防禦短板。
“嗤——”蜂刺毫無意外地紮在了皰大廚背上,緊接著身體如蛇鱔滑至遠處,正當皰大廚一掌拍下,可留下的隻是方玉蜂的影子,寸光間,皰大廚本能地感受到身後左側的涼意,人不由得偏向了右側。
“嗤——”方玉蜂早就在右側等著,是的,皰大廚感受到的依舊是錯誤的,短刺的劣勢這時就出來了,與長兵不同,它無法做到一刀致命,除非割喉,但高手之間這種機會很少,隻能像這樣一點點消磨敵人的體力與意誌。
“找死!”皰大廚憤怒了,此刻這龐大的身軀帶給他的隻有笨重,方玉蜂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身體跟不上意識,角逐間又是一刀,而這一刀紮在了皰大廚的左肩胛骨處,左臂傳來的巨大痙攣讓皰大廚把牙關都咬出血。
“嘭——”皰大廚單膝跪地,冥掌的運勢險些破碎。
方玉蜂的輕紗已經濕透,長時間的高負荷讓她體力漸漸不支,男女之間的差彆在這時候成了壓垮方玉蜂的一個籌碼,因為皰大廚率先一步站了起來,緩緩地,冥掌又一次凝聚成型。
方玉蜂手撐著膝,可得到的卻是滿地的汗水,她的手腳已經麻痹了。
“到極限了。”風無痕看著場中的方玉蜂,有些惋惜,“方掌教輸了,她輸在了她是一個女人,同級之間,女人對比男人先天劣勢太明顯了。”
“方掌教,你這猴子跳的真歡啊!”皰大廚嘴角有了一絲笑意。
“鬼佛現在可彆得意太早,說不定是你輸呢?”
“我到要看看方掌教還有什麼手段?”嘴上說著,手上卻沒有停,冥掌已經拍製方玉蜂頭頂,隻看到方玉蜂的雙腿顫抖,疲憊中帶著驚懼。
“啊!”就在所有人認為方玉蜂必死無疑的時候,皰大廚的手臂出現了一個大洞,而裡麵的白骨竟是黑色的,不但如此,這鑽心疼痛還在蔓延,一息之間便由手臂傳到臟腑內。
皰大廚如何不知是方玉蜂做的手腳?眼睛最後一絲凶光,冥掌朝方玉蜂丟了過去,他要拉著眼前狠毒的女人一起死!
“住手!”一雙白玉一般的雙手擋住了冥掌,那冥掌的腐蝕在白玉上冒著嗤嗤白氣,一個恍惚就露出了血肉,而且有了一絲潰爛之勢。
可皰大廚看著冥掌就這麼被擋住了,心中更多的確實不甘不是說冥功是八品巔峰的武學嗎?為什麼一個八品中級就能輕鬆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