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我可曾得罪過你?”柳天王看著趙蹠,“小兄弟,我們之間有仇?”
“有,不共戴天之仇!”趙蹠咬著牙狠狠地說。
“哦?為何結仇?我記得我已經十年不曾在江湖上走動了,十年前也隻是出了三招而已。”
“你殺了我全家,我爹,我娘,還有奶奶就是死在你手上!”
“這樣啊,殺人全家的事情我做的比較多,對不住啊,你還入不了我眼。”
“是嗎!”趙蹠怒吼一聲,一道白色的掌印對著柳天王的麵門拍去,在場不少人都為之震撼,趙蹠看起來絕對不超過二十五歲,可一身實力竟然恐怖至此,今日到場之人有九成都不及他。
“螻蟻而已,給你臉了!”柳天王竟沒想到趙蹠會對他出手,大袖一揮,趙蹠的掌力被輕鬆拍散,與此同時伸手內氣凝實,抓住了趙蹠的脖子,將趙蹠提了起來,趙蹠頓時麵色通紅,喉骨哢哢作響。
“住手!”一直在台上假寐的曹太後突然站起身,“柳天王在哀家麵前如此橫行霸道,難道覺得自己可以隻手遮天了不成?”
“不敢,隻是我想不到這小子何德何能讓太後都為他求情?”柳天王看著趙蹠多了一絲玩味,可手上的勁依舊攥著,趙蹠無助地揮舞著手腳,卻奈何不了柳天王半分。
“還不放手!我還沒死呢,難道柳天王要我說第三遍嗎?”曹太後幾十年來養成的上位威勢儘顯,美目間流露出不容忤逆的威儀。
“嗬嗬,太後有命,不敢不從。”柳天王隨意的收回內氣,趙蹠摔落在地上,雙手捂著發紅的脖子,不斷喘著粗氣,水寒霜及時安撫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氣順之後,趙蹠牙關緊咬出血,拳頭死死攥緊,心中又一次呐喊“為什麼我又一次不堪一擊?我練的不是大悲賦嗎?為什麼?”趙蹠終於知道了自己與仇人的差距,讓他心中幾乎崩潰。
“嗬嗬,還挺有脾氣的,我倒是不想立刻殺你了。”柳天王完全不會在意一個螻蟻對自己的恨。
“柳天王,不得對母後無禮!”趙曙知道柳天王的來曆,心裡沒有好感也沒有厭惡,皇室有如此高手,還是一個比較忠心的高手,不是一件壞事,雖然這個柳天王行事乖張,連自己的麵子都不給。
“是,請太後大人有大量,草民隨意慣了,若是有禮數不到的地方,希望太後能饒恕小人。”說是道歉,柳天王連個腰都沒彎。
曹太後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抓他?此人號稱泰山不敢阻,輕功絕世,尋常將士根本不是一合之敵,此人賴在皇宮裡,每個人都提心吊膽的,他可是一個殺胚,誰人敢惹?
張夢白心裡氣不過,轉頭詢問風無痕“我們倆一起你有把握嗎?”張夢白心裡也哭,從目前來看,柳天王絕對是巔峰高手了,若是自己的境界不曾掉落倒是有一爭之力,現在嗎?
“難,柳天王雖然年紀與我們差不多,可是他境界太高,現在的我根本看不透他。”風無痕也覺得無奈。
看著還在地上流血的屠昊,張夢白心裡咽不下這口氣“柳天王,我與風兄今日便來領教領教巔峰高手的絕學!”說完張夢白腳下凝聚出陰陽八卦,陰陽二氣聚於胸腔,手中拂塵已換上了藏劍。
風無痕苦笑一聲,掌中內氣鼓蕩著,柳天歌的蒼雲劍被他抓隻手中,麵對柳天王,風無痕必須全力以赴,他可不指望這個殺胚能手下留情。
鳳霞台邊的眾人皆震撼不已,張夢白和風無痕是誰?當世武林兩大支柱,是中原武林武功最高的存在,而現在,他二人竟然要合擊一位黑衣人,這名黑衣人究竟是誰?最可怕的是這黑衣人似乎來頭大的嚇人,連皇帝太後的麵子都不給,殺八品中級如屠狗一般。
“你們二位到是越活躍回去了,也罷,十年了,有很多新麵孔都不認識我了,我就勉為其難指點你二人一番,這巔峰很寂寞啊。”柳天王言語上十足的自負與狂妄。
黎心児此刻悄然走到梁知音身邊,輕問道“穀主,這柳天王究竟是誰?這種巔峰級數高手我從來沒聽你們說過。”
梁知音倒是很清楚,粉唇輕啟,周邊不少人也側耳聽著“柳天王的另一個名字你們一定知道,四十年前,一手刀法出神入化,為當世一邪,此人善惡不分,殺人隨心,引得武林眾人聲討,那左耳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削去的。”
“難道他是回生刀——柳葉?他就是柳天王?”黎心児立馬想到這個人。
“正是。”隨著梁知音的肯定,不少人回想起來,每一個時代都有屬於自己的傳說,正如八十年前巔峰劍客追日那般,有一個時代的傳說,屬於柳葉。
柳葉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把細刀,那刀細長約三尺三,刀身雪白並且薄如蟬翼,最特殊的是那刀尖竟然微微翹起,就如同初春柳葉的嫩芽一般。柳葉細刀在握,氣勢突變,刀氣橫生,輕劃一刀,整個鳳霞台上吹起無數刀影。
張夢白藏劍插在地上,周身一股潔白的光暈蕩出,那光暈與刀影相碰撞,相互融化著彼此。猛然間,一道劍氣加入光暈,刀影立刻不敵。柳葉冷笑一聲,細刀胸前旋轉,整個人如電光一般一閃而過,突兀地出現在張夢白身後。
“當—”這一擊竟然斬在張夢白的離淵真氣之上,發出金屬鏘鳴的聲音,風無痕見柳葉一刀未果,蒼雲劍回首望月,整個人側傾。柳葉一直分心關注著風無痕,見他剛有所動作,細刀回收三寸,刀身下壓,與風無痕結結實實對了一招。
張夢白看準時機,柳葉抽刀不及,一道陰性真氣從離淵中溢出,蔓延到柳葉的手上,柳葉見此手臂上內氣暴漲,可是這陰性真氣生在綿軟柔長,隻看到在來回的拉扯中這道真氣越來越長,越來越緊。
“凝!”張夢白見差不多,陰性真氣轉化為陽性真氣,原本的綿柔變得極為剛硬,柳葉隻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牢牢地控製住,不能動彈。風無痕也是行家,這等機會自然不能放過,內氣加持在蒼雲劍上,蒼雲劍冒著強烈的白光就要將柳葉的手臂斬去。
柳葉絲毫不亂,抬腿與風無痕的劍比鬥,不讓他有接近自己手臂的機會,一邊又與張夢白拚著內氣,左右夾擊實在不好受,可柳葉真的撐了下來。風無痕這個時候有些拚,不顧柳葉的腿勢,竟然故意露了一個小破綻,柳葉當仁不讓,一腿擊中,讓風無痕行動一滯。
“你中計了!”風無痕拚著受傷換來這個機會,蒼雲劍很接近柳葉那隻被張夢白困住的手臂。這一下要是落實了,柳天王就算敗了。
“錯了!是你們中計了!”柳葉大笑一聲。
張夢白與風無痕不明所以,認為柳葉在故意讓他們分心,誰知柳葉將細刀一橫,手中的刀似有靈智一般,不停地旋轉,每轉一圈,刀上的氣勢就大一分,轉了四圈,一道白色的波紋綻放開來。
“快退!”張夢白與風無痕同時呼道。
那刀氣無聲無息,切割著四周,風無痕豎起蒼雲劍,有驚無險,張夢白有些狼狽,被這刀氣劃破了道袍,此刻那風範十足的袖口被刀氣撕裂。柳天王在力道上控製的十分微妙,這刀氣剛好擴散到鳳霞台邊緣,那些本無力抵擋的武林人士看到刀氣在眼前停了下來,暗捏一把冷汗的同時,也不近讚歎柳天王的武功之高。
“還好吧。”風無痕詢問張夢白的狀況。
“無妨,沒想到柳天王當真如此強悍,八品巔峰對時機和力道的把握妙到毫巔,我們的確有一段差距啊。”張夢白自嘲一笑。
“既如此,我們擴大攻勢,這鳳霞台的地方終歸有限,哪怕他是巔峰高手,我也不信他能硬抗我們的攻勢。”
“好。”風無痕的提議得到張夢白的讚同,兩人同時一左一右再次夾擊。
“準備增大攻勢了嗎?我的確對此沒有好的辦法,可是你們終歸是兩個不如我的人,我若攻其一點呢?”柳葉嘴角輕笑,直接舍棄了張夢白,對著風無痕提刀就是三擊重砍。
“靠!”風無痕忍不住爆一句粗口,沒想到柳葉直接不管張夢白了,全力奔著他來,這哪遭得住?柳葉可是比他高一個等級,風無痕被迫全力防守,柳葉的回生刀法招不離招,攻勢一波接著一波,他可以讓每一招的結束變成下一招的開端,這本是劍法的妙用,卻被柳葉熟練地掌握了。
張夢白此刻也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強攻,選擇圍魏救趙的方式,隻要自己這邊壓力給足了,風無痕自然很輕鬆不少。想到此,張夢白周身再次鼓起陰陽二氣,這一次將二氣凝結在劍上,二氣借著藏劍的鋒利,彼此相融,旋轉起來,毫無疑問,這一招的淩厲再上一個檔次。
“回生刀——萬物回春!”柳葉對張夢白的這一招不敢大意,放棄給風無痕繼續施壓的時機,轉頭對抗張夢白,細刀刀身在一個瞬間與藏劍相接,細刀被壓的劇烈抖動。此時柳葉的刀法掀起綠色的波紋,緊接著刀身一劃,細刀貼著藏劍,柳葉進步跟上,眨眼間細刀便壓在了張夢白的右手腕處。
張夢白大驚,右臂一震,藏劍換到左手,右腕抬起要去抓住柳葉的刀。柳葉自然不讓讓他得逞,原本豎著的細刀,橫切過來,引得張夢白提劍格擋,可柳葉刀鋒一橫,原本向左的刀氣轉變方向,向右側切來。
風無痕心驚於柳葉的刀法變化之快,手上斬出兩道劍氣,一道擊中張夢白的藏劍,讓藏劍再次向右移三分,另一道奔著柳葉的背心。柳葉感知後背有危險,不得不放棄這次進攻,輕身跳起,避過了風無痕的殺招。
張夢白這次危機接觸之後,與風無痕彙合,此刻柳葉正在半空中無從借力,兩人抬手,從地躍起在柳葉的正下方,雙劍齊出,嘩嘩直響。柳葉立刻止住上升之勢,頭直衝下,細刀遊走於兩劍之間與其爭鋒。
“嘩啦——”一刀雙劍在半空中交手數十招,彼此誰也奈何不了誰,三人隨即分開,柳葉本在上方,借著相鬥的力道,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有用刀尖點了兩下地麵,穩穩站住。
張夢白與風無痕不甘就此,落地的一瞬間又快速地衝來,他們很清楚,柳葉的實力比他們任何一人都要強,隻有在不斷連續的快速攻擊中尋求一絲破綻才能勝之,一旦拖久了必輸無疑。
柳葉對此絲毫不感到意外,細刀格在胸前,風無痕的劍很快,張夢白的劍卻很慢,柳葉的刀行走在快慢之間,三人比鬥已酣,時不時有風雷聲傳出,惹得觀看的眾人陣陣驚呼。
柳葉的細刀在雙劍密集的攻勢中,尋得一處縫隙,就要偷過去將兩人切開,張夢白對這個弊端後知後覺,風無痕還沒有意識,可見三人的實力高下立判,張夢白既然察覺了柳葉的意圖,自然要施加阻撓,藏劍立馬與蒼雲劍緊貼,將陰性真氣傳導入風無痕的劍招內,借著太白劍法把這份陰力打在柳葉的刀上,同時撐起陽性真氣的離淵,以防被突襲。
風無痕也發現了,張夢白的陰性真氣讓太白劍法無形之中有了一絲剛柔並濟的意境,隱隱之中,抓住了太白劍法的可進之處。
“有點意思。”柳葉也沒想到張夢白與風無痕能有這般厲害之處,細刀揮舞,“你二人武功造詣臻至極境,但境界有所欠缺,你們不懂巔峰與你們的差距,正好,我便讓你們領教一下。”
柳葉格開二人,一個縱身後撤,隨即站定,如勁鬆一般,完全無視了張、風二人的攻勢。
“回生刀——回生!”柳葉大喝一聲,細刀被拋至空中,刹那間,天地間仿佛被這把刀填滿,一聲急躁的嗡鳴肅清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萬千刀影,充盈刀氣攪碎了天上的流雲,借著陽光,折射出數不儘的白芒。
“碎吧!刀下的一切,儘往輪回!”柳葉控製著漫天刀影,與屠昊的漫天劍影不同,屠昊的是虛的,而柳葉的近乎實質。而且,這些刀影有了意識,儘數對著張夢白風無痕二人。
風無痕看著這等威勢,咽了咽喉嚨,這已經超出了尋常刀法的範疇了,難道巔峰之道就是如此?
此刻感觸最深的隻有三人,韓師業、黎心児與張夢白,前兩者身懷巔峰宗師追日劍客的日月同生,後者曾半步踏入巔峰之境,此次柳葉的實力儘展,讓張夢白已經跌落的境界又有了一絲鬆動。
張夢白冥冥中似有所悟,丟棄了藏劍,雙目緊閉,左手凝陽,右手聚陰,腳下踩著八卦步,竟打起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