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之狸貓後傳!
張夢白雙手交錯,陰陽二氣輪轉其中,心思不經透明,似乎看到那冥冥之中的未知。腳下輕滑,氣息內斂,這一套拳打得很慢很慢。
柳天王看這張夢白慢悠悠地動作,顯露人畜無害的表相,可直覺卻告訴他張夢白此刻極端危險,輕易冒進恐會有失,即已立於不敗之地,不若靜看他有何能耐。而風無痕在這一途上差了不少,沒有柳葉那麼敏感,隻是覺得張夢白此刻給他一種無懈可擊的感覺。
“哼——故弄玄虛!”柳葉多看幾眼,當下篤定,張夢白的武功進境沒有變化,既然如此,自己依舊壓他一頭,右手斜揮,漫天刀影彼此連接,彙聚成一片巨大的柳葉,柳葉輕盈,迸發出濃濃的綠光。
風無痕明知自己不可敵,雖然柳天王的殺念是奔著張夢白去的,可在這時候已經由不得他袖手旁觀,蒼雲劍脫手而出,懸於天頂,雙手開闔,濁眼似有精光閃過。隨後鳳霞台上幻化有數十個風無痕,每一個都在揮舞著劍,每一個使得劍招都不相同。
“有意思,看來風掌門也快了,吾道不孤!”柳天王重視起來,這些個虛影便是風無痕對劍所有的領悟,也是內氣凝實後的直接攻勢,普天之下,能借下這一招的絕對不超過三人。
柳葉就算是巔峰級數,也做不到完全無視八品高級的招式劍法,無奈隻好先解決風無痕,從腰間又掏出一把細刀,這一手直接讓風無痕瞳孔瞬間緊縮原來柳葉一直不曾用全力!
“雙刀是我成就巔峰的路,風掌門,今日就讓我見識見識刀劍究竟孰強孰弱?”柳葉雙刀一正一反,巨大刀影在與風無痕對拚中削弱太多,完全對張夢白沒了威脅,壓身向前,雙刀穩穩地砍在蒼雲劍刃上,蒼雲劍的劍身有了一絲裂縫。
柳葉一擊得手,雙刀迅速繞過蒼雲劍,貼著風無痕的臉,險之又險,風無痕麵對如此狠絕的攻勢,嘗試著用內氣反擊,可每一次進攻都被柳葉用霸道的刀氣砍碎,甚至借此反攻,讓風無痕險些受傷。
張夢白心有旁騖,做不到那般空靈,隻好自斷感悟,雙手揉搓著陰陽二氣,同樣也揉搓著自身八十年來的武道感悟,周身似有無數道掌風跟隨,儘被他揉進那滿是滄桑的皺手之中。
柳天王不得不放棄對風無痕的殺招,轉頭抵擋張夢白,那是他手上的刀給他的警覺。看著被一層灰色籠罩的張夢白,柳葉雙刀齊出,可張夢白手指輕彈,細刀被彈得打顫,柳葉抽刀,在手上虛晃兩圈,斬向張夢白折手不及的位置。
風無痕看著不斷交手的兩人,他選擇了沉默,沒有再上前,他很清楚,張夢白此前定是感悟到了什麼,如果自己貿然上前,說不定會讓張夢白丟失這絲靈感,如果張夢白再一次被阻,絕無第三次機會。
柳天王到底是由勝一籌,張夢白抬起灰霧蒙蒙的手,拍在刀背上,不料刀背上猛地衝出兩刀迅猛的刀氣,這刀氣被柳葉藏了很久,現在終於找到一絲機會。刀氣入體,張夢白另一隻手連拍六掌,陰陽各半,三剛三柔,柳葉頓時覺得手上的刀被兩股大力撕扯,刀柄處一陣“嘩嘩”聲響。
風無痕搶先一步,不讓柳葉再一次追擊,他要接住不斷後退的張夢白,有心算無心,柳葉這兩刀藏了許久的刀氣建功不小。
張夢白的六掌力道有限,柳葉很快便回過神來,看著離自己已有兩丈多的張、風二人,驀地提刀追趕,手上刀氣橫生,一道又一道宛若實質的內氣攻擊讓風無痕有苦難言,隻好出劍抗衡,可是手中的蒼雲劍已經先承受不住,“嘩啦”一聲成為碎片,差距太大了。
“回生刀——回春!”柳葉雙刀接柄,兩柄細刀被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定眼細看,現在的刀更是一片完整的柳葉。緊接著,那片“柳葉”劃破了眾人的視線,閃到風無痕麵前,風無痕無奈抓起蒼雲劍柄抵擋。
“給我下去!”柳天王接住了被風無痕打回來的雙刀,雙臂內氣早已經蓄勢完畢,血管都脹大了一倍,用儘全力,兩刀圓弧刀氣噴出,緩緩地轉著,籠罩住滿手是血的風無痕。
“吾以殘軀,水火退避!”張夢白穩住身形強行使出這上善若水的一招。
“噗噗——”兩聲悶哼,張夢白與風無痕倒飛至台下,四周皆驚。
柳葉握著雙刀的手隱隱發抖,張夢白最後那招乃是真武人人都會的招式,就這一手普普通通,讓自己的雙手反震受傷,自己突破到巔峰級數已有三年,三年來他暗暗出手五次,敵人皆是一招喪命“終歸是小看天下英雄了。”
“咳——”張夢白的眉須散亂,道袍破碎,身受重傷,風無痕攙起了他,關切詢問“張真人,傷勢如何?”
張夢白慘然一笑“死不了,隻是巔峰無望了。”
風無痕看著強顏歡笑的張夢白,嘴唇微顫,不知如何安慰。
柳葉深吸口氣“風掌門,你的劍道很不錯,我等你。”說完伸手一招,被放在趙曙身邊托盤上的大悲賦被他抓至手中,翻了翻,一抹輕笑,“原來是這樣,我還真以為誰有這麼大手筆呢。”
趙蹠看著對大悲賦不屑一顧的柳葉,心中暗暗心驚難不成他發現什麼?卻不知自己那一瞬間懷疑的眼神被柳葉抓住。柳葉看著趙蹠,想到曹太後對趙蹠的袒護,又想想近日來朝廷中的大事,立刻有了猜忌,也不得不佩服趙蹠的心計了得,突然覺得不想殺他了,他覺得有必要將這場戲看下去。
柳葉心裡莫名有了些惡趣味,縱身將趙蹠擄至台上“我突然對你產生興趣,甚至有了些猜測,如果按我以往的作風,我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你,可那樣就太無聊了。”
“那柳天王怎麼想?”趙蹠很鎮靜,柳葉現在想殺他,沒有人能夠阻止,索性不再急躁,先看看他究竟怎麼想。
“心性不錯,有成大事的潛力。”柳葉繞著趙蹠轉了轉,視線突然被一陣波動吸引過去。
鳳霞台下,黎心児正在給張夢白撫慰傷勢,不自覺的流出極陰真氣的波動,柳葉是什麼人?八品巔峰,當時無人能及,天下第一,雖然那道極陰波動一閃而過,卻被他注意到了,最有趣的是,趙蹠體內也有這種波動。
“有意思!有意思!”柳葉伸手噴薄內氣困住黎心児,黎心児正在給人療傷,不曾想到有一股恐怖的壓力籠罩住自己,剛要運氣抵擋,卻發現自己的經脈仿佛被堵塞了一般,整個人動彈不得。
“心児!”韓師業看著被柳葉抓到台上,想到張真人和風掌門聯手都不敵此人,心神慌亂,高喊一聲,搶步上前。
黎心児豈不知道自己被柳葉抓住了,她的視線正好麵對著韓師業,剛想勸阻韓師業不要上來送死,可喉嚨裡發不出丁點聲音。
“柳天王,速速放開心児!”韓師業這一吼並沒有用上內功,而是靠著一股軍旅血氣,麵對柳天王,隻有那軍人的鐵色骨血才能支撐他。在韓師業一吼之後,天香眾人也反應過來,幸得梁知音用內功壓住眾人,否則這群女子定會上台,若柳天王隨手屠戮這些鶯燕,無人憐憫。
“哈哈哈,更有意思了!”柳天王看著韓師業在他麵前耍心思,竟然用內氣暗暗溝通被自己壓製住的黎心児,最震撼的是他竟然成功了,兩人之間似乎有種很奇怪的氣息連接著,最關鍵的是,兩人的氣息融合之後與趙蹠的氣息一模一樣。
“我一直以為這亂世才剛開始,沒想到就快結束了!”柳天王打著啞謎,在場所有人都猜測不透。
“韓小子,我認識韓守瓊,不過算不上熟,既然你要救這女娃娃,我成全你。”說完轉頭看著趙蹠,“你不是也想殺我嗎?可是你現在太弱了,你隻是我的一個玩具而已,給你一個機會,與他們兩人打,你要是能活著才有繼續做我玩具的資格。”
“柳天王,我可比他們高一個級彆,你這要求有些簡單。”趙蹠輕笑。
柳葉打量著趙蹠,摸了摸下巴“行了,看你能的,你這根基浮躁得很,殺你有些臟手,也沒了樂子,不過你要是真的輸了,我一定會殺了你。”
趙蹠心裡狂吼自己這般實力,在他眼裡竟然隻是一個玩具,真當自己是泥人捏的嘛?報仇之心愈加急切。
“你倆也是一樣?你們三人好好打,要是讓我看的高興了,我自當放你們離去,要是我看的不痛快,說不清就劃上兩刀。”柳葉解開了對黎心児的束縛,宛如主宰一樣,一言一語都決定著人的生死。
“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趙蹠想要從柳天王眼中看出什麼,可看到的儘是鋒利,攝人心神。
柳葉話已至此,不再停留,退到鳳霞台邊,心想“這三個人,都身懷大悲賦,韓小子是兩人才配合完整,想來是大悲賦第二式,趙蹠應該是第一式,第三式不是他這樣子,第四式隻有兩人會,這兩人也不是趙蹠,傳聞第一式在大理,第二式在大遼,有意思,難道說這次江湖的事端有這兩國的影子?”柳葉推想著,又看了看那邊高貴儘顯的曹夫人,略有沉思。
鳳霞台上,韓師業與黎心児自知隻能聽從柳天王的安排,更何況兩人早與趙蹠結怨,韓師業當先一步“趙蹠,你可知罪?”
“螻蟻也敢問罪?”
“是不是螻蟻一會兒便知,今日當著天下英雄的麵你可敢認罪?設計陷害我神威堡在先,又火燒東越花海在後,一夜之間唐門上下一千多口無辜喪命,夜襲襄陽城殺害黎家眾人,推翻囚天塔放出第一惡人屠昊真武因此淪為廢墟,諸多惡性,罄竹難書,趙蹠你敢不敢認?”韓師業的話眾人早已知曉,可如今這般氣勢下說出來,還是十分震撼。
柳天王老眼中一絲精光閃過,又重新看了看趙蹠,沒想到這看似陰柔的少年竟有如此手段,難道這大悲賦?柳葉重新翻了翻手中的大悲賦,暗自行氣,他不認為趙蹠有如此好心。
“認?我不與你們逞口舌之辯,是非正義我心中自有數,想你塞北男兒,見慣沙場,血肉橫飛司空見慣,這等事來與我爭辯有何用?你槍下就沒有無辜之眾?笑話。”趙蹠一把短刺藏在袖內。
韓師業也沒準備與趙蹠討論出什麼,事已至此,就算趙蹠認了又如何?那些死去的人能活過來?今日正好借此鏟除這武林禍害。
韓師業與黎心児同進同退,不敢有一絲大意,趙蹠可是實打實八品中級,雖然不清楚他怎麼進境這麼快,但也正如柳天王所說,急於速成的人一定會有根基不穩,自身實力大打折扣。
趙蹠折扇大開,搶先出手,身如靈蛇,四周一陣蜂鳴噪聲。韓師業依舊是長槍於握,他之前看過鐵槍和的比鬥,心中隱隱有一絲明悟,正好借此機會映證一下心中所想。
黎心児的方式較為簡單,稍退半步,緊跟著韓師業,並不是怕,而是她留了一個心眼,趙蹠是五毒弟子,傳聞蠱術出神入化,較之方玉蜂也隻是略遜半籌,巴蜀有他的傳說,她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這四周喧鬨的蜂鳴聲便是最好的映證。
眾人期待的對拚沒有直接出現,趙蹠大步流星,兩步跨過半個鳳霞台,韓師業的長槍一擊橫拍欲要攔住,趙蹠整個人黑影一閃,繞過了韓師業去襲擊他身後的黎心児。韓師業的長槍一記擺尾想要跟上可槍尖那邊突兀地出現幾十條白色的蠕蟲,速度奇快,順著槍身爬向韓師業。
“蠱毒?”韓師業心中一麻,天龍真氣怒吼而出,整條長槍泛著紅光,白色蠕蟲啪啪落地,卻仍有幾條吊在槍身上,比較頑強。
韓師業一個愣神,趙蹠的折扇中隱出一把短刺,銀弧光閃。黎心児亦是一心二用,內氣凝成三道冰刃,藍光幽幽,先後瞄準著趙蹠三處要害,她也隻能做到這個地步,因為那陣蜂鳴已經近了。
韓師業花了一息時間滅去那些蠕蟲,轉身正是三道冰刃擊打在趙蹠的短刺上,雙手劃過槍身中部,夾著半根槍劃過一道圓弧罩住趙蹠的背心。趙蹠腳下用力,身輕如燕,飛鳥般從冰刃與長槍的夾縫中穿過,有驚無險。
黎心児立退半步,拉開少許差距,粉袖揮舞,此時那幾百隻蜂已趕至眼前,尾部毒刺根根朝前,一同揮翅的聲音聽的人心裡一陣煩躁。韓師業心中有了計較,拖住趙蹠與其纏鬥,給黎心児足夠的時間去解決這些毒蜂。
趙蹠巴不得有人與他單打,韓黎二人的合擊十分強悍,他也沒把握抗衡。
韓師業長槍舞得虎虎生威,趙蹠靠著輕功遊走在他周身,黎心児那邊已經被眾多毒蜂盯上,一時間支不開身。鳳霞台上的激烈角逐看得眾人心驚膽顫,趙蹠現在最煩人的還是那首神出鬼沒的蠱毒之術,韓師業事先沒有準備避蠱丹,此刻吃虧較多。
終究是趙蹠棋高一著,他步步緊逼,逼近了韓師業六尺方圓內,這個距離太近了,長槍根本無從下手,原本想過後退一步,可是剛要抬腳,趙蹠手中的短刺照著黎心児的麵門奔去,嚇得韓師業直冒冷汗,被迫再戰。
“這毒蜂很頑強,速度奇怪,而且似乎很有靈性,看來不能用常理解決,不如這樣。”黎心児心中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給人看似陷入苦戰的神情。
“她要乾什麼?”盧文錦看著黎心児被毒蜂趕得越來越遠,不清楚意圖。
“心児她要試毒。”皇甫璿立刻猜出了黎心児的打算。
“試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