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又摸了摸她微微泛涼的臉蛋和似乎怎麼捂也捂不熱的手，就像是小時候哄著她睡覺一樣。
“冬天了，茗玥就像是要冬眠的小熊一樣…”
可是語氣裡的心疼和愛憐又怎麼能瞞的過徐牧森的耳朵。
“媽，茗玥的身體…”
“噓，讓她好好睡一會吧，你放心，我會和她好好說一說的。”
柳如霜卻輕聲噓了一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並不想討論這個話題，把她抱在自己懷裡。
徐牧森也隻能在後視鏡看著，最後輕聲一歎，語氣輕柔而堅定：“媽，你放心，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一直陪著她的。”
柳如霜抬頭也從後視鏡看著徐牧森的眼睛，最後又低下頭看著熟睡中的女兒，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有你這句話，茗玥也會很開心的。”
車輛停在了彆墅門口。
隻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姚茗玥家門口，那棟閒置已久的彆墅，此刻也亮起了燈光。
柳如霜落下車窗，看著對麵終於重新迎來原本老主人的彆墅，她的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終於搬回來了。”
“嗯，我爸媽心心念念的，還沒等搬家公司就自己開始收拾著住回去了。”
“媽，還沒有來得及好好謝謝你。”
徐牧森主動開口，現在老爸老媽已經搬家回去了，住著老房子，比以前都開心了不少。
“本來就該是你們的，我隻是替你保管了幾年，本來想著以後你和茗玥結婚了，給你們當婚房用的，但是現在看來嘛……”
柳如霜說著，搖頭一笑：“看來我們的小森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有出息呢，已經不用等到那一天了。”
柳如霜的話語裡難免有幾分酸幽，她搖頭一笑，揉了揉徐牧森的狗頭：“我先帶茗玥回去休息一會，晚上去找你們吃年夜團圓飯，以後可能就沒有這麼多機會了。”
“沒有你們在，我們家還算是團圓飯嗎？”
徐牧森輕笑著反問。
柳如霜愣神瞬間，欣慰笑道：“油嘴滑舌的，以後你要是和那個叫暖暖的小姑娘結了婚，你說話還能算嗎？”
“當然，無論我和暖暖有沒有結婚，我們都早已經是家人了。”
“那要是以後茗玥也嫁人了呢？”
柳如霜摸著女兒的臉頰，抬起頭看著徐牧森的眼睛，冷不丁的又問著。
“嫁人？”
但是徐牧森卻是一臉很意外的表情開口：“您這不是已經把我和茗玥的婚房都轉讓給我了嗎？”
柳如霜久久無言，最後噗呲一聲有點幽幽的笑了出來：“你小子啊…貪心可是容易被噎著的，算了，我都懶得理你了，一會給我多做幾道愛吃的菜。”
“得令！”
徐牧森抱著姚茗玥回房間睡下，這才屁顛屁顛的轉身跑回家裡給老爸老媽彙報情況。
柳如霜則是坐在床邊，伸出手在女兒的臉頰上戳了戳：“還裝睡呢？”
姚茗玥慢悠悠的睜開眼，對上老媽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揉了揉眼睛。
“剛才他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
“嗯……”
姚茗玥點著頭，泛白的臉頰倒是浮現出點點紅暈。
“真是沒想到，這個臭小子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竟然現在都能當著我的麵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樣的話了。”
柳如霜看著女兒紅著臉的模樣，有點恨鐵不成鋼的：“你啊，他都說這樣的話了，你現在竟然還不生氣？”
姚茗玥抿了抿嘴唇，摸了摸胸口：“我現在還能生什麼氣，我連自己還能喘幾口氣都不知道了。”
“大過年的，少說不吉利的話，快呸呸呸！”
柳如霜頓時捂住了女兒的小嘴。
“媽，你好幼稚啊。”
“你有好成熟哦？”柳如霜給了女兒一個大白眼，但是看著女兒這虛弱的模樣，她還是不忍心繼續責備：“這幾天一直都很瞌睡嗎？”
“嗯…總感覺提不起來力氣，媽，我感覺這個冬天…我可能…”
姚茗玥的話沒有說完，看著老媽心疼的目光，她笑著搖搖頭：“算了，大過年的，不說不吉利的話，其實我也都習慣了，或許等到春天就會好多了。”
“其實可以保守治療的，最起碼二三十年內是沒問題的。”柳如霜忍不住勸著，她當然知道女兒要麵對的風險有多大。
如果是保守治療最起碼還能有二三十年的普通日子可以度過，但是如果選擇她要走的路，或許這個年真的就是最後一個年了……
“可是選擇了保守治療那就永遠失去徹底根治的希望了，做手術成功幾率最大的就是這一兩年的時間，錯過了就真的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姚茗玥看著熟悉房間，牆壁上掛著許多關於兩家人的照片，照片裡，那個已經多少年沒有見過的身影依舊如此年輕。
“媽，你不覺得遺憾嗎，沒有能和爸爸一起走到白頭的一步，我也沒能和他一起…”
姚茗玥聲音緩緩，卻一字一句就像是落在柳如霜的心頭上。
她抬頭也看著房間裡擺放的照片，看著照片裡那個永遠定格在多年前的那個身影。
她咬著嘴唇，此刻的她也難以保持平日裡的開朗優雅。
是啊，這世界上最真心相愛的兩個人，明明世界那麼大都能遇到，沒有理由不能一起白頭偕老的。
可是，偏偏他們又在彼此最好的年華裡失去。
“就像是這裡的照片，我們開始就在一起，好像我們天生就應該是一家人，天生就應該這樣一直一起生活下去…”
姚茗玥拿起床頭的照片，這是他們兩家人，六個人的合照。
“我以前總想的很多，想要的也很多，我想要他永遠都愛我一個人，我想要他永遠都圍著我轉，我想要他永遠都這樣留在我的身邊。
我也很怕，怕他不喜歡我了，怕他的世界裡有彆人了，怕他不能這樣永遠的陪著我了。
可是後來我才明白，真正失約的人其實是我……”
姚茗玥摸著照片，眼角絲絲淚光，她捂著胸口，情緒波動呼吸帶來的加速都讓她感覺有點胸悶：“即便我不說，他也會一直愛我，一直在他都世界裡留下我的位置，一直都會陪著我，可是，偏偏我的身體最不爭氣，如果我沒有撐下來，那不就是我先拋棄了他，先舍下他一個人，先從他的世界裡離開了嗎……
如果結局注定是分離，我現在得到的越多，隻會傷人越深，爸爸是，他也是…”
姚茗玥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把照片抱在懷裡，柳如霜心疼的把她輕輕擁入懷中，可是她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的落下。
上天呐，為什麼這麼好的孩子，為什麼一出生就給了她所有的幸福，可偏偏又要一點點殘忍的抽離。
窗外煙花盛開，熱鬨非凡。
似乎把一切聲音都淹沒在這璀璨之中……
來了，年關渡過，恭迎各位工作歸位。
本來本章是還有很多要寫的，不過忍不住了，不能一章全交代，下一章就來。
年關親戚接待事情多，更新慢寒了不少書友的心，不過本書正在收尾，我也要恢複上崗了，更新頻率加速，除非卡文，不然高低每日至少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