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真悶頭吃起來,辛鵬差點氣吐血,特想把飯盒搶過來。
搶過來得挨揍,想想還是算了。
他急赤白臉的說起自家的破事來。
有些人天生感情淡漠,即便做了父母也依舊如此。辛鵬很不幸,他父母都是這種人。
自小他跟父母關係就很一般,跟父母兩邊的親戚關係更差。讀初中之前他們說他是沒出息的混子,讀初中時認識常久,他成績不斷提高改變了親戚的想法,上大學後親戚們對他就更加殷勤。
不過是彆有目的罷了,他都清楚,所以從不會對這些人心懷感激。
他和常久一起創辦長久教育,本來就和家裡的那些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但那些人卻覺得都是親戚,他有了出息理所當然的要拉扒自家人。
之前這些親戚就不止一次要把自家人塞到長久教育,他一點不客氣提一次懟一次。
那些人不長記性臉皮還厚,今年過年又提一次,且說了一些辛鵬不能接受的話,讓他跟這些人大吵了一架。
一個一個都擺出長輩的架子,跟他說跟人合夥做生意一定要留個心眼提防著常久,還說常久一個小姑娘能成什麼事長久教育越來越好都是辛鵬的功勞讓他彆胳膊肘往外拐多想想自家人
辛鵬直接跟這些人說常久比他們所有人都重要,讓他們管好自己的臭嘴,再敢說一句他不樂意聽的他就跟這些人斷絕親戚關係。
親戚們回家不知道怎麼商量的,可能覺得他被常久迷了心竅怕他們這幫親戚啥好處都撈不著,所以特意派了兩個以前對他還成他也一直客客氣氣對待的姨過來。
她們過來一是想跟他搞好關係,把他的心拉攏回去;二是想把待在老家的自家年輕人都送過來安排進長久教育。
他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辛鵬出息了不能便宜彆人。
這個彆人當然就指的常久,指的是常久這邊的親戚。
“誰家沒幾個占不到便宜就算吃虧的親戚啊,你不用生那麼大的氣,她們來了你就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其他的一律不應就完了。等開春準備春耕,你都不用攆她們自己就著急回去了。”她特風輕雲淡的給辛鵬出主意。
“我就是煩!打著親戚的旗號什麼都要摻和,什麼便宜都要占,有本事也行啊,什麼本事沒有就想天上掉餡餅,怎麼都這麼美呢。”
“其實你也煩不了幾天了。”扒拉一口飯,她含糊說道“你都要去新城市開疆拓土了,她們總不能跟著你去吧?”
辛鵬煩悶道“要去那不也不是馬上就去麼,這邊的工作要交接,未來的工作要做準備,天那都是少的,想想就頭疼。”
沒錯,很多事情不是說做就能立即去做,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工作才行。
保溫飯盒裡的菜全部吃光,她拍著鼓起來的肚皮對辛鵬道“這樣,今晚上我請你兩個姨吃飯,咱們一起聊一聊讓家裡人來長久教育的事兒!”
“什麼意思?”辛鵬沒理解她的意思。
神秘的對辛鵬笑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同事或者朋友聚餐常去的餐館,辛鵬定了個小包,環境非常不錯,四人用餐還很寬敞。
二姨小姨見到她都非常局促,她倒一點沒跟她們見外,一直找話題跟她們閒聊,服務員送來菜單她還很體貼的跟她們介紹上麵的菜品。
飯菜上齊,二姨小姨也終於被她的熱情融化,話開始多起來。
辛鵬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就多吃菜少說話,怕壞她的事兒。
吃的差不多,她狀似無意的說道“二姨小姨一來我們這都熱鬨了,還得是家人在身邊才行啊。回頭我讓我家的親戚都過來,省城多好,大家一起工作上班也熱鬨啊。”
二姨小姨忙忙附和,小姨還樂嗬嗬道“可不咋地,還是你心眼兒活泛,我們家小鵬就是死心眼。公司是你倆合夥開的,那咱兩家就是一家,這麼多人呢,都來幫忙得給你們省多少錢,你們說是吧?”
“是啊,省不少錢呢。”她順著小姨說道“打掃衛生的、端茶倒水的、迎來送往的、管賬管人的、上課教學的”
眉頭擰起,她有苦惱道“打掃尾聲端茶倒水這些活誰都能乾,管人管賬上課教學這些可都有門檻,有門檻的工資高,但是咱也不能家裡頭誰來都能拿到有門檻的活兒。”
二姨小姨都點頭說對,沒覺得她這話有什麼毛病。
倒是辛鵬咂摸出味兒來,抬頭看著她笑著忽悠道“你們家那邊可都是人才啊,常文棟碩士研究生,來咱們長久想乾啥就能乾啥。除了他還有好幾個大學畢業的,而且讀的都是好大學,那肯定不能讓他們去端茶送水,管管賬管管人肯定能行。”
二姨小姨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辛鵬似無所覺,繼續說道“我們家這頭就不太行,除了我一個讀完大學的都沒有,要學曆沒學曆要見識沒見識,隻能打掃衛生端茶倒水。”
辛鵬絕對是個戲精,前頭鋪墊那麼多,彆人還沒說啥呢他自己先質疑起來“哎,不對吧久姐,你們家親戚來都乾工資高的管理工作,我們家親戚來隻能乾工資低的苦活累活,這也太不公平了吧?要我說啊,要麼咱兩邊的親戚誰都彆來,以前乾什麼以後還乾什麼,要麼就來乾一樣的活,這樣才公平啊。”
“開什麼玩笑?”她的戲癮也挺大,賊像樣的配合道“你也說了我們家這邊都是人才,讓他們跟你家的親戚一樣打掃衛生端茶倒水你覺得合適嗎?咱們長久教育發展到現在可不是亂搞搞出來的,基本的因材施用的道理你應該懂吧。”
辛鵬一副被她說服的模樣,轉而對他二姨小姨說道“他們家的人確實都挺厲害,咱兩家要都過來的話肯定他們的工作更好工資更高。”
信息量太大,二姨小姨消化的有點慢。
他們也不著急,繼續演戲。
她把話題轉到開分部的事上來,一直強調長久的核心必須在總部,未來可能不止一個分部但總部的地位必須穩固,還跟辛鵬說要是喜歡那邊以後就留那不用回來了,總部的所有工作都交給她就行。
吃完飯和二姨小姨道彆,倆人心不在焉的連她說“再見”都沒聽到。
兩個小時後接到辛鵬電話,這小子賊興奮的說道“久姐,你就是親姐,這世上就沒有能難倒你的問題。”
那是!
人心,真的特有意思。
有便宜大家都能占的時候占多占少就會成為大問題,占少的肯定眼紅占多的,甚至會出現我寧願不占便宜也不能讓你多占的心理。
辛鵬那邊的親戚大概就是這種心理。
憑什麼常久家這邊都是好工作都賺得多?要是真多大才乾多大的事,那辛鵬出去開分部更重要的總部不就被常家占了麼,往後輕輕一抬腳就能給辛鵬踹了,那他們這幫親戚可啥都撈不著。
與其這樣,那還不如保持現狀,隻要辛鵬在長久教育地位穩固,那他們這幫親戚總能得到好處。
“你先彆高興,親戚們湊到一起總能商量出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來,你且等著吧。”
她忍不住朝辛鵬潑下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