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tpc遠東總部基地,深夜。
勝利隊指揮室已熄滅了主燈,隻有幾台儀器屏幕閃爍著幽藍的光。圓大古獨自坐在角落的通訊台前,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汙染事件報告。
屏幕上,北海道漁村病變案例的照片觸目驚心,東京灣衝突的新聞視頻循環播放,每一條信息都像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蓮尊那冰冷的話語——“百萬、千萬的‘代價’”——仍在腦海中回響,讓他握著筆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最近相當努力,甚至於每次結束戰鬥之後,都最大程度的釋放“希望之光”——從蓮尊那裡學來的技巧,但是終究還是杯水車薪,除非他能夠對整個星球釋放希望之光,不然,哪怕他如此努力,最終也難以製止事態的惡化。
說真的,雖然他覺得還有希望,但是,他也在心底出現了幾分無力感。就在這時,通訊台內部的一個加密頻道突然亮起,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直接傳入他的耳機:“圓大古先生,如果你不想人類文明提前進入倒計時,現在立刻到蓮尊聖教廢棄的‘海豚三號’生態模擬實驗室來,你應該知道在哪裡吧。記得一個人來。正木敬吾。”
大古猛地抬頭,心臟劇烈跳動。正木敬吾?他竟敢直接潛入tpc總部?而且選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大古瞬間想到了蓮尊冷漠的態度,想到了那些加速惡化的汙染點。沒有絲毫猶豫,他迅速關閉當前界麵,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指揮室。
如今這個時候,想要快點防止這個爛攤子向著更加惡劣的方向發展下去,他必須要去尋求蓮尊的幫助,而作為蓮尊聖教的教主,蓮尊在人間的代言人,正木敬吾絕對是一個最佳人選。
而且,蓮尊聖教的諸多技術可是正木敬吾的發明,如果正木敬吾願意出手相助,想必現在的事態也會緩解很多吧,所以,想通了這一點,圓大古很快的就去往了正木敬吾說的地方。
他沒發現的是,就在圓大古走出tpc總部大門的時候,居間惠和宗方副隊長兩個人正站在一處休息室中,看著圓大古的離開。
“大古他,真的有機會嗎?”宗方副隊長皺著眉頭說道。
“現在也隻有這個選擇了。”居間惠苦笑著說道:“這也是我們唯一的選擇,若是蓮尊聖教不肯出手相助,任由事態發展,最後恐怕隻能……”
“這次是我們的判斷出現了錯誤啊。”宗方副隊長感慨道:“沒想到蓮尊聖教,正木博士他們居然真的是為了世界……”
“是啊,誰能想到呢……”居間惠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主要是,想到這裡有點牙疼了。
有一說一,誰能想得到這一點?那些蓮尊聖教的教眾們就和狂信徒一樣,一個個信的癡迷而瘋狂,這怎麼也不像是正常的宗教……
但是,一想到他們不久之前得到的“黑暗之種”的特性,讓人變成狂信徒反而是阻止他們被“黑暗之種”汙染的最有效的方法。
隻有極為堅定的“信念”,才能夠讓人擺脫黑暗之種的汙染……但是,這種信念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故而,這種狂熱的信仰反而是“最優解”。
為什麼至今為止,tpc還有其他接手了蓮尊聖教的勢力對於這些汙染毫無進展,因為他們這些處理汙染的人本身都已經被汙染了,在“黑暗之種”的影響下,心中的貪婪,惡念與黑暗被無限放大,自己都快打成一鍋粥了,哪裡有功夫專心去處理“黑暗之種”?
再次歎了一口氣,居間惠說道:“等到大古和正木博士溝通好之後,我們兩個去表達一下自己的歉意吧。”
宗方副隊長點頭,現在他可不敢出現在正木敬吾的麵前,之前他和正木敬吾有多針鋒相對?現在出去,他怕正木敬吾一怒之下徹底放手……
另一邊,蓮尊聖教的廢棄生態實驗室,這裡是距離tpc最近的地方。
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消毒水和海藻的味道,巨大的模擬水箱早已乾涸龜裂,昏暗的應急燈光下,隻有儀器殘骸投下扭曲的陰影。
正木敬吾就站在那片陰影的邊緣,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他沒有回頭,但大古能感覺到對方緊繃的神經和壓抑的某種……決意。
“正木博士,”大古停下腳步,保持著安全距離,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你在這個時候,冒險來找我,是想說什麼?”
正木敬吾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往日的傲慢或算計,隻有一種近乎實質化的凝重。他銳利的目光直視大古,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圓大古,時間不多了。我們,或者說人類,可能隻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
“最後一次機會?”大古的心沉了下去,聯想到加坦傑厄的事,難道說……
“蓮尊大人,與我和你做了一個賭約。”正木敬吾沒有絲毫隱瞞,將蓮尊提出的賭約內容——一個月內人類勢力是否會主動、且以冒犯的姿態要求蓮尊聖教重新出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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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點強調了蓮尊的理念,比如說人類文明的存續並非其“兜底”的核心,祂隻保證加坦傑厄不被提前喚醒或在其蘇醒時被處理,至於人類是否能在“苦果”中幸存、文明是否更迭,蓮尊毫不在意。
“大古先生,”正木敬吾向前一步,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你我都清楚,那些蠢貨、那些議員、那些貪婪的鬣狗,他們在一個月內會做出什麼!
他們絕不會放下傲慢,絕不會以平等的、尊重的姿態來尋求幫助!他們隻會以‘大義’、以‘責任’、以‘拯救人類’的名義,對我們進行道德綁架!
他們會指責我們見死不救,會把汙染失控的責任推卸給我們,會用輿論和權力逼迫我們無償獻出技術,甚至交出控製權!最終,他們仍會像禿鷲一樣,試圖撕咬分食蓮尊聖教最後的殘骸!”
大古沉默著,他無法反駁。勝利隊內部的情報、他對人性的認知,尤其是蓮尊展示的那些赤裸裸的眾生相,都印證著正木敬吾的預測。蓮尊的賭約,幾乎是一個必輸之局,賭注卻是人類能否獲得喘息和反思的機會。
“當然,”正木敬吾恢複淡定:“如果他們能夠處理這些事,我不介意將東西交出去,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