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頭好痛,她抬手撫了下太陽穴,一個字不想再聽她廢話。
揮揮手示意人上前,甄嬛掙紮不從,深覺這人氣焰囂張胡攪蠻纏。
她並非有意入住正殿,不過些許小事,哪就值當這樣了。
甄嬛背脊挺得直直,振振有詞道:
“剪秋姑姑,我敬你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可也不能任由你如此濫用私刑”。
“你這般仗勢欺壓,咄咄逼人不依不饒,若要是傳了出去,知道的是你自作主張擅自妄為,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後娘娘有意找我等新人的麻煩呢”,
“我再是不濟,好歹也是皇上親自擇選入宮的妃嬪,若非要如此,也得是皇上的聖旨,或是你拿了皇後娘娘的懿旨才行”。
周圍人的沉默震耳欲聾。
看甄嬛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剪秋是直接想請太醫,想著這人莫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明明自己錯了,認錯認罰就行了唄,不說羞愧,怎的連起碼的是非觀都沒有?
瞧著她義正言辭的模樣,竟是半分不覺得自己有何問題?
自以為是,詭辯不休,倒打一耙,無端攀咬……
剪秋再次無語凝噎:請蒼天,辯忠奸!
這麼一鬨的,剪秋反而不氣了,跟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爭論什麼。
爭來爭去隻會拉低自己的格調,反正她永遠認為自己是宇宙中心,合該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剪秋無力的擺擺手,“堵上嘴,拉下去”。
宜修聽了一耳朵,繼續翻看賬本,胤禛給她的權利大到嚇人,但責任也大到嚇人。
夫妻一體,胤禛平衡前朝王公大臣,宗室貴族,她就得配合著傳遞消息,聯絡宗婦。
很多朝政決策都是前朝後宮相輔相成。
說實話,她是沒多少空於腦子去想後宮這些女人們的事的。
所以尋常隻要不出人命,她基本不過問,當然也不虧待她們,給了其位份應得的,不存在苛刻。
這樣了再要鬨的話,莫不是就是閒的了。
秋去冬來,除夕夜,新人中貞貴人晉嬪,居景仁宮主殿,膝下兩位公主的欣貴人晉嬪,為儲秀宮主位,胤禛總算大氣了一回。
宜修很欣慰,人姑娘山高水遠嫁過來,語言不通習慣不同,剛到那會兒還水土不服紮紮實實病了小半月。
直接給他小氣死了要。
宮宴上,恬常在撫琴奏樂,宜修把著扶手欣賞,順便視線忍不住左偏。
左側坐著的,都是一水的氣質美男,讓人目不暇接:
理親王胤礽,文武兼備,矜貴大氣。
廉郡王允禩,溫潤親和,廣結善緣。
財神爺九貝勒,乖張狠戾,喜怒無常。
嘴瓢十爺敦貝勒,重情重義,心思單純。
皇上肝弟十三爺,豪邁瀟灑,劍膽琴心。
皇上胞弟十四爺,文成武就,性情耿直。
最後……宜修抬眸,不想正好對上胤禛的視線。
這位,生性淡漠,城府極深。
隻是在她麵前的時候,好像會收斂許多,明明不是個溫暖的人,卻時時刻刻在努力讓她溫暖。
宜修收回視線,垂眸玩起了自己圓潤飽滿的指尖。
她不喜歡留太長的指甲,刺傷彆人,也會刺傷自己。
突然,手上覆了另一隻手,胤禛拉著她起身,“倚梅園臘梅淩霜而開,正是你最喜歡的模樣,可要去看看?”。
宜修搖頭,對著下邊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看底下坐的滿滿當當的人。
胤禛擺擺手示意蘇培盛把尚且青澀的弘暉叫上來控場,便拽著宜修離開了。
娃娃還在讀書的年紀,就已經被無情使喚了。
兩人帶的宮人並不算多,過了短小石拱橋便是成片成片的梅花。
香味撲鼻,濃鬱芬芳。
宜修的饞蟲幾乎馬上就開始有反應了,想泡茶,想入綴點心,還想燉湯喝……
總歸是吃法多多。
亦或製成香囊,插入瓶中,印刻在窗戶,壁紙上……用來研磨粉末以作畫……等等等等。
用法也多多。
宜修看著眼前嫩嫩的小黃花們,不禁想著:她可真是個不善良的婆娘。
兩人相攜輕挪移步,厚厚的靴子踩在白白的雪地上,發出脆脆的聲響,彼時的倚梅園內光影悠悠,暗香浮動,靜謐非常。
可以說適合約會了。
“願……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行走的男女同時頓住,宜修摩挲著指腹,垂眸補充:也很適合偶遇。
不自覺的,她把手撤了回來,沒說話的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