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真是,富貴迷人眼。
浩北狼煙嫋嫋婷,輕紗羅衣映朝雲。
玉腕凝雪拾珠露,柔媚善睞笑靨明。
倚欄巧妝鏡中影,一步一態總風情。
紫禁城風水養人,必不會叫姑娘玉減香消,可一入侯門深似海,又怎能讓人愁中開懷。
若雅憑靠在圍欄上,一隻手提著蕪玉葫蘆,時不時小酌兩口,目光一一滑過平靜湖麵的楓紅落葉。
想著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叮囑,心中不住感慨萬千,矯情兮兮。
馬爾泰家族世世代代盤根西北一代,屬滿洲鑲黃旗,叔父馬爾泰將軍乃西北總兵,統領西北軍務,官居二品。
而她的父親,早些年便戰死沙場,得死後追封忠勇侯,母親同阿瑪鶼鰈情深,次年便拋開剛斷奶的她殉情而亡。
她與兄長成了實實在在的烈士遺孤,哥哥年長她幾歲,自那以後便教養在祖父跟前,叔父無子,對其也是儘心培養,如今已然成為一個頗有名頭的小將軍。
而她則是被外祖母強勢接往江南家中照顧,自幼金尊玉貴錦羅玉器,無有不依,隻偶爾回西北同祖父他們團聚。
今年正值及笄禮剛過,西北那頭便再也忍不住傳信過來,曆年選秀即將開啟,催促她趕緊回去好提前做安排。
正巧一同前往的,是叔父的嫡幼女,名喚馬爾泰若曦,同樣的年滿十五。
她們參加的是年後開春的選秀,之前年齡太小實在不舍,家中遞牌子延了幾次,如今到底是免不得了。
“格格!格格!”,巧心急匆匆跑來,說話都喘著氣。
她一貫穩重,雖說往常活潑了些,可也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
“格格,若曦格格在書齋閣樓那兒又跟明玉格格吵起來了,後來不知道怎麼的,竟是從樓道口滾了下去,腦袋上破了好大一個洞,奴婢瞧著流了許多血,怕是……不太好”。
若雅沉默片刻,有些頭疼了:一個是嫡福晉的親妹妹,一個是側福晉的親妹妹,又都是年齡相仿嬌寵出來的姑娘,不對付很正常。
可問題是……這也太不對付了吧。
“走走,去看看”,到底借住在人家裡,雖說不甚親昵,可這種情況不去也不合適。
八貝勒府規格屬逾製修建,可能是因為嶽家輔助,也可能是他本身受寵的緣故,屬三路十二進琉璃磚瓦,後罩房背設有一精致小巧的大花園。
且人都說八福晉擅妒強勢,若雅才來一兩月不到,也就見過一次那位八福晉,也看不出什麼。
到是聽聞其成婚幾栽,府內到目前為止的確是一個孩子也沒有,後院滿打滿算也就一側福晉,跟兩個存在感不強的侍妾,正經格格級的都沒有一位。
嫡福晉的正院外最大的便是側福晉的東側院,設有亭台樓閣,精致秀麗,環境清幽。
若雅同若曦都住在東側院,兩人是緊挨著小院子,輕風軒走去到是並不遠,穿過一個小亭子和遊廊便是了。
她到的時候院外井然有序守著一堆丫鬟,有她認識的,也有她不認識的,瞧著約莫有福晉在?
或是……其他人,八貝勒爺?
畢竟她這位若蘭堂姐據說挺受寵的,她親妹妹出了這種事,八貝勒過來應該挺正常。
若雅走了進去,視線一掃,猜對一半,“給嫡福晉請安,給蘭福晉請安”。
八福晉對這個美得有點過分但本本分分安安靜靜的江南小姑娘沒啥惡感。
當然,也沒啥好感,高傲的點了點頭便不予理會。
若蘭對若曦是溺愛,對若雅也是多有關懷,左右於她而言,兩個都是家中來的小妹。
她暗中拉了一下若雅,示意到她身邊去。
若雅也乖乖聽話,靠近後安生等著裡邊的檢查結果。
很快太醫便出來了,說道是沒啥大礙就是頭被磕破,看著恐怖,實際醒來便沒事了,疤都不會留。
嫡福晉見狀也不多待,在她看來人沒死就不算什麼大事,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把事情直接定義為兩位姑娘鬨著玩不小心摔倒。
若蘭是個佛係到沒脾氣的性子,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悶不做聲應了下來。
嫡福晉冷哼一聲,留下一堆藥材後高貴冷豔的抬腿離開了,跟她搶男人的女人,即便再是如何示弱,她也還是厭惡,看在她眼裡依舊滿滿的矯揉裝腔。
若蘭吩咐人好生照顧若曦後,便帶著若雅來到外間:
“我知道你是個懂事乖巧的,平日裡也不見你出來走動,問你也都是什麼都好,雅雅,我們是姐妹,若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你定要同我說,知道嗎?”。
聽著她溫溫柔柔的聲音,若雅感覺整個人仿若置身佛堂,很奇妙的便平靜下來。
雖然,她一貫也很平靜就是了。
“這是自然的,堂姐放心”。
“對了堂姐,這若曦姐姐,真是自己摔下去的嗎?”。
聞言,若蘭笑容肉眼可見淡了幾分,卻又很快平靜道:
“不論事實如何,福晉已然將其定義為意外,那便隻能是意外,況且……當時也確實沒有第三人在場,若雅,你要知道的,在這個地方,很多事情它無從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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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雅不說話了,隻是心中難免有些淒淒,郭絡羅明玉是和碩公主的女兒,更是已故安親王嶽樂的外孫女,正兒八經的開國功臣後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