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中,婉茵又在畫畫,今日的畫一樣很順手,像是當初的青櫻,後來的拜爾噶斯氏,再後來的皇後,以及……如今的朧月公主,一樣順手。
“存起來吧”,畫上女子發絲淩亂,眼窩凹陷,神情木訥,到真不似當年紫禁城中最得寵愛的天之驕女的半分影子。
婉茵看向窗外,北風呼嘯,帶來陣陣寒氣,空中似有若無飄蕩著小雪花。
又一年隆冬將至。
“快除夕了”,婉茵抱著小褲衩給它一下又一下順著毛。
魏嬿婉端著玫瑰雕茶杯隨同一旁,“是啊主子,宮外來信了,說大少爺年後就能入京”。
葉心也笑道:“是呢,此行闔家遷移,老太太他們也會來”。
婉茵抿著唇,看著空蕩蕩的天空,沒再說話。
陳氏一族如今算是徹底崛起了,早前父親得了侯爵。
哥哥許官外,本是直接調來京中的,隻他自己選擇了外放,直言他有自己的抱負和規劃。
幾年時間裡,哥哥輾轉大清各大縣城,最後一站是盛京。
到現在可算是結束了。
除夕夜宴,宮廷盛會,婉茵同弘一道壓軸出場,在場齊齊叩拜。
婉茵被他拉著坐到身側,占據了他最近且獨一無二的位置。
看歌舞,同飲酒,玩遊戲,聯絡前臣貴婦。
這幾年一直打仗,選秀便空了一期,婉茵連軸轉的替大臣宗親們配對。
得人家願意,得合乎弘曆政念,出售後問題了還得緊急維護。
雖然放話說讓人自行婚假,可也不是所有門戶都能真正自由自給自足的,各大賞花宴,茶會詩會的還是舉辦了不少。
如今婉茵在命婦圈中混得很開,整場宴會下來比弘曆還忙碌,看得他一個勁兒樂。
散會後兩人直接去了養心殿,然後洗洗乾淨躺榻上抱團,今日得守歲,是沒得睡了。
弘曆抱著她在搖椅上悠閒的晃悠著,“今晚的煙花好看嗎?”。
“聽你兄長說,你在家中時最喜歡”。
所以每年除夕這天,他都會陪她看上一整晚。
婉茵抬頭,養心殿上空璀璨一片,白晝一般,蓋過了月亮,今年又出了新花樣,好像每年都能出新品。
燒著地籠暖爐的屋內熱熱的,婉茵裹著一層薄如蠶翼的毯子,軟塌塌窩在他懷裡,像四仰八叉窩在她懷裡的小褲衩。
“喜歡”,婉茵輕聲回道。
家鄉的月色,那樣寧靜的林蔭小道,是她歲月裡永恒沉寂著的一抹溫柔。
弘曆眉眼彎彎,垂眸盯著她的眼睛,裡邊墜滿了星河萬裡,很美。
他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抱緊她,抬頭看向天空。
“喜歡就好”,以前,能給她的他都會給,後來,不能給她的,他搶來給。
除卻征戰的時間,養心殿幾乎每年一次的紮心活動不斷刺激著後宮眾人。
長春宮整夜燈火通明,延禧宮中的意歡抱著禦詩翻來覆去的看,都翻爛了。
金玉妍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秀秀秀,年年秀恩愛,早晚死的快!我就不信她能得寵一輩子!”。
“貞淑!關門!睡覺!”。
慧妃彈奏著琵琶,吃著葡萄,然後來到院子裡抱著她的孔雀看著天空發呆。
“幸福原來是沒有任何技巧的,純靠命好”。
“皇後從江南那樣遠的地方竟千裡姻緣來了宮中,受這萬千寵愛,當真是時也命也~”。
哲妃跟兒子女兒一塊兒守歲,看著漫天煙火,時至今日她都耿耿於懷。
當年是否真的不該為她引薦?
若提前得知其容色那樣絕,便是攛掇了福晉又如何,必讓她出場的機會都沒有。
便也不會再有如今這……好在,貴妃無子,且多年無子,想來不是遭人算計便是她自己不樂意生,總歸是有原因的。
也總歸,對她來說是好事。
……
一晃多年,婉茵早已入住了坤寧宮,弘曆也重啟了乾清宮。
二人得以乾坤和鳴。
期間後宮大封過兩次,如今都穩定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貴妃無。
妃位有三,賢妃加封號德,為賢德妃,慧妃加封慧雅,哲妃加封哲敏。
嬪位有四,鐘粹宮純嬪蘇氏,景陽宮儀嬪黃氏,啟祥宮嘉嬪金氏,延禧宮慶嬪陸氏。
貴人有四,為延禧宮的珂裡葉特氏海蘭,鹹福宮平貴人徐氏,鐘粹宮揆貴人錢氏以及景陽宮恭貴人方氏。
最後是兩位依舊被囚的答應葉赫那拉氏與拜爾噶斯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