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貴妃笑得嘴都要爛:“皇後啊皇後,可算是戳著她心窩子了”。
“讓她成日裡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裝模作樣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似的,虛偽得很,還有純嬪那個賤人,活著的時候時不時就拿嫡子說事”。
“……如今好了,哈哈哈……活該……哈哈哈哈……我看她還能得意起來”。
承乾宮中,淑慎看著送來的賬冊,一遝又一遝,光看著就厚,一時頭疼,腦瓜子嗡嗡作響。
她最討厭的就是橫七豎八的數字,尤其這些還是密密麻麻的堆疊在一塊兒。
東西六宮的後妃數量就目前來說還不算太龐大,可月月流水都得過目,且一一審核各中項目是否合理,小到頭上的一支發釵,大到宮殿維修之類……養隻貓咪都會需要被慎重記錄在冊。
淑慎直接想瞎,當天就找了弘曆要倆嬤嬤坐鎮,她不喜歡給人當管家婆,權力不大工作繁瑣,屁事賊多,一個不留心便著人道。
什麼家長裡短都得評判,美其名曰主持公道。
她給彆人公道,誰來給她公道。
要說唯一的優點,大概率就是朝宮中各部門安排人手的時候會比較方便。
但憑她如今的地位,再有輝發那拉氏家族的幫襯,同樣能輕而易舉的插人下去,甚至沒有宮權的時候還輕鬆些,沒人盯著。
弘曆看了淑慎一眼,一時沒說話。
淑慎是實打實的躲懶,可看在弘曆眼底就是不慕權。
他是真的發現自己越是深入研究眼前的女人,就越是看不透她,真真像極了一團迷霧中的紫色花朵,以為快摸到了,其實還還差著一層。
那樣的虛無,以至於她真正在意的東西他至今沒弄清楚。
淡泊名利?好像不是,她挺喜歡金銀珠寶的。
清高冷傲?好像也不能這麼說,她貪吃好玩愛爬樹。
在意家族?更沒察覺出來,可似乎她也會關心家裡人。
……
弘曆抓不住她,從一開始就是。
好半晌過去,他笑著搖頭,把她拉身邊,“可以,也不用你日日看,一月查賬一次即可”。
接下來,弘曆開始手把手的教育淑慎如何有效禦下,又如何能讓自己更輕鬆快捷些。
晚膳過後,二人自是一番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次日一早,弘曆神清氣爽的離開。
前朝講究君強臣弱,後宮同樣是中宮同後妃們的大比拚,女人的戰場往往兵不血刃卻同樣可窺期間無辜陣亡者眾。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反控東風。
皇後熄火啞炮,高貴妃恨不能把後宮當成她的天下,鐵拳鐵腕鐵石心腸,心狠手辣不是蓋的,為著擴張勢力囊死了不少人。
短短幾年裡,後宮無故失蹤的,失足落水的,假山墜落的,各種理由遭難的……
宮女還好,身份不同,到底高貴妃還有些分寸,哪怕必要也會好歹給個出處由頭,太監就慘了,今兒死一號小桌子,明兒原地消失一位小凳子……以上種種,數量之驚人,叫人不忍直視。
而在這一起狂風暴雨中……渾水摸魚撈好處的無孔不入。
最為矚目的表情神不知鬼不覺摻和進來的和親王弘晝。
好家夥,這人把弘曆後宮當自家後花園了,時不時就要醉酒摁倒一兩個宮女圈圈叉叉。
著實有些下頭,高貴妃的地界上淑慎沒管,左右她其實不是個爛好人。
但偶爾冒犯到她的管轄內就不成了,當天便被她捅了上去。
淑慎著人先是將他就地摁著捶一通,再死狗般拖去養心殿,自己則施施然在一旁喝茶。
弘曆:“……”。
弘晝:“……”。
弘曆腦殼疼,不搬上台麵他就睜隻眼閉隻眼得了,但如今這……再裝瞎也不行了啊,宮女理論上也是他的女人。
明晃晃的大綠帽子近在眼前,他還沒那麼大度,可怎麼說都是自己的親弟弟,還是僅存那種。
就是不提兩人的那點子不值錢的情誼,單出於政治考量,施加恩典以彰顯寬仁,他也不能真把人給處置了。
於是乎……
打一頓屁股,罰俸兩年,再禁足大半年,完事兒。
至於那名差點被拖假山裡撕衣服的可憐宮女,弘曆提都沒提,主要是沒想起來。
淑慎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眼瞅著罪魁禍首毛都沒掉一根,深覺無語。
弘曆笑著哄她,淑慎難得語氣認真幾分:
“皇上很自信,竟這麼由著和親王,彆改天叫人真混淆了皇嗣血脈,您就偷著哭哭吧”。
弘曆臉黑了,“怎麼會!弘晝有分寸的”。
淑慎眼底嘲弄,起身淡淡道:“皇上說是,那就是吧”。
那名宮女淑慎正準備給予安撫,並提前放她出宮。
結果剛坐下便聽說人被裕太妃提走了,淑慎領著人趕到的時候,姑娘就剩下一口氣。
她直接膝蓋都沒帶彎一下的,“把人帶走,請個醫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