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梯子傳來動靜,啪嗒一聲,書被關上。
謝璟川繞到她身後將她圈進懷裡,視線掃了眼她的膝蓋。
“喜歡看書?”。
“嗯”。
“我有一座書塔,應該足夠你看上一輩子”。
“……我們真的能出去嗎?”。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又附到她耳畔,“當然”。
知鳶眼睫微微顫了顫:他最近好像越來越無所顧忌了。
緊跟著,她聽到他語氣自然的說:“我在哪裡,你就會在哪裡”。
“……”。
“對了,最近還有做夢嗎?你從入宅子的第一天起就好像一直在做噩夢”。
知鳶閉著的雙眸猛然睜開,“做噩夢?我什麼時候做噩夢了?”。
他垂眸靜靜看著她,好半晌才開口,“嗯,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
【虞帝謝墨聞之大喜,遣軍隊前往,務必將其捕獲……】
太陽東升,螺旋槳在上空嗡嗡嗡,吵得人耳朵疼,最後停靠在一處空地。
下來一隊人馬,領頭的大步走向謝景川,很激動的樣子,“璟川!”。
他其後跟著的人齊刷刷行了軍禮,“首長!”。
謝璟川跟來人一一打了招呼,又簡單說明了下情況。
蔣與揮揮手讓人把傷患先領走。
洛雅神思恍惚的看向謝璟川的方向,一時隻覺他會發光一樣。
她生於沼澤泥地,上天卻允她如此幸運得以遇這樣的人。
可又為何偏偏讓她永遠也沒法靠近。
簡一諾拽了她一下,“彆看了,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洛雅站著沒動,“那些人是……”。
簡一諾看著被擔架抬著上另外一架飛機的趙知知,以及緊隨其後的衛勉。
隨口回道:“哦,那些人啊,其餘的不清楚,為首的我倒是聽家裡提起過,叫蔣與,是謝璟川在軍中的左右手,據說很能乾,兩人是上一級,也是戰友,更是發小兄弟”。
“哎呀行了行了,趕緊走吧,彆問那麼多了,這裡我是一刻都不想再繼續待下去了”。
洛雅遲遲不挪步,環顧了眼四周,“對了,阿鳶呢?”。
簡一諾一臉嫌惡:“不知道,誰知道跑哪裡鬼混去了,早上起來就沒見到她”。
“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走我先上去了啊”。
洛雅抿了下唇,突然扒開她的手,“你先上去吧,我有些不放心阿鳶,我去問問”。
“哎!你……”,簡一諾看著跑向謝璟川一行的人。
若有所思的撇撇嘴,隨後轉身上了飛機。
到底……這個世界上沒有純純的蠢人。
“璟川,這位是……”,洛雅掛著得體的笑問候。
蔣與疑惑的看向謝璟川,眼神詢問:哥們兒你開竅了?
璟川~
聽聽這叫法,這語氣。
謝璟川拍了拍他的肩,扭頭看著洛雅,“洛小姐,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看來我高估了”。
洛雅直接繃不住的一陣臉痛,紅紅白白綠綠調色盤似的,外加不敢相信對方會這樣不給情麵。
他們怎麼說也一個屋簷下共患難許久,而且,除了上回的一點口角就沒再起過明麵上的爭執。
他至於這樣不留餘地嗎?
蔣與生來尊貴,跟謝璟川一樣的天之驕子,足夠紳士,卻也不容易親近,對身邊人的親疏劃分得很清晰。
見狀掛上禮貌疏離的微笑,略顯嚴肅的神情拒人千裡。
洛雅知道謝璟川這條路恐怕是徹底行不通了。
她朝著飛機的方向走去,遠遠的能看見機窗旁同她揮動半掌手的簡一諾。
想著:還好,她給自己留了餘地。
韓嶸,是退而求其次的最佳選項,而受傷後的簡一諾,是最完美的橋梁。
謝璟川找了許久,最後都沒能把知鳶找出來。
蔣與也帶著人四處搜尋,依舊無果。
直到快天黑的時候,知鳶站在紫色濃霧旁,腰間的一條小型鐵鏈若隱若現,瞧不太真切。
“知鳶!”,謝璟川大跨步上前,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去哪裡了?”,聲音中夾帶有明顯的顫意。
蔣與環著雙臂靠在機車旁靜靜瞅著:嘖嘖嘖……
原來鐵樹的確是開花了。
隨即挑剔又不失規矩的目光在知鳶身上滑落,最終暗暗點頭。
由衷給出評價:倆冰塊,挺般配。
謝璟川帶著知鳶乘的是蔣與那架直升機,比之身後的飛機小型一些,卻更讓人有安全感。
其餘人員就位後,知鳶是最後一個邁上台階的。
忽而……
遠處突起一陣迷霧,以一種快到詭異的速度朝著眾人席卷而來,像是來自地獄的沙塵暴,帶著濃到化不開的無形怒火,僅頃刻間就能將他們包裹吞噬。
讓眼前的一切都將不複存在,成為億萬砂礫中的一顆細小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