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目睹了這一幕的妻子心中猛地一沉。這一瞬間,一個冰冷的念頭如潮水般漫過她的心頭:
或許,隻有同時擊潰這對詭異的兄妹,才能打破他們之間那種糾纏不休的共生術。
可這念頭剛在心頭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便又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要同時對付兩人,還要一擊必殺——這對於此刻靈力已然枯竭、全靠血脈之力強撐的她來說,又何其艱難?
但下一刻,她眼中的頹喪便又被一抹決絕的堅定所取代——她不要二選一的抉擇,她要讓兩個人都活著走出這裡。
所以,她必須找到這對詭異兄妹共生術的死穴,那個維係彼此依托的節點。
唯有擊碎節點,才能徹底斬斷那令人窒息的羈絆,再將這詭異的共生之源連根拔起,再誅之。
妻子的動作驟然停歇,周遭的霧氣仿佛也被按下了暫停鍵,凝滯在空氣裡。
兩人粗重的喘息在霧靄中來回折射、放大,每一聲都沉甸甸地砸在丈夫耳畔——那是困在甕中的野獸絕境裡的嗚咽,裹著化不開的絕望與壓抑,鑽心刺骨。
他抬手粗魯地抹了把臉,掌心瞬間觸到一片黏膩。血汙與汙泥早已混作一團,又浸著冷汗的濕滑,黏在皮膚上像層解不開的桎梏。
他望著眼前這令人窒息的僵局——妻子那搖搖欲墜的身影,詭異兄妹那勝券在握的冷笑,還有周圍那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
其心中那點被妻子拚死掙紮才點燃的微弱火苗,終於在這無休無止的失敗與絕望中被徹底澆滅,隻剩一堆冰冷的灰燼。
“完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裡的顫抖幾乎要將每個字碾碎。恐懼如無數冰冷藤蔓,死死纏上他的四肢百骸,越收越緊,勒得他近乎窒息。
他已徹底墜入絕望,眼中隻剩下灰蒙蒙的死寂。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妻子的情況已然糟糕到了極點,其腕間的血色印記已經淡得近乎透明,可能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
妻子似也是感知到了他的絕望,強忍著每一次喘息都重得像拉破風箱般的劇痛,艱難轉頭,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彆慌,總會有辦法……再撐一撐。”
“能有什麼辦法?!”
丈夫猛地甩開妻子的手,動作帶著失控的暴戾,眼睛因極致的絕望而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你看看這屏障!方才你燃燒血脈的全力一擊都打不破……”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妻子蒼白如紙的臉,落在她腕間那枚幾不可見的印記上,語氣裡的絕望漸漸摻雜了幾分冰冷的現實:
“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精血都快耗乾了,靈力也枯竭了,你還能撐多久?”
話至此處,他不禁微微一頓,像是被什麼陰毒的念頭猛地攫住,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狠厲與瘋狂。
那光芒快得如同暗夜流星,稍縱即逝,卻像一根淬了毒的冰刺,悄然刺破了他眼底殘存的最後一絲溫情。
在妻子轉身喘息的刹那,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丈夫袖中突然滑出了一把閃著幽藍寒光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