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她就是這樣做的，而這似乎正是所有錯誤的開端。
所以，這一次，她沒有越過四爺先一步向德妃娘娘提要撫養大格格的事兒，而是讓李氏把大格格接回去撫養。
李氏對她千恩萬謝，四爺的臉好像也不像記憶裡那麼冰冷了。
一眨眼，她來到了第二年，她跟李氏接連有孕，四爺伴駕前往木蘭圍場。
臨行之前，四爺跟李氏發生了爭執，確切地說，是在德妃撥了兩個侍妾安排隨行伺候四爺之後，一向柔順安分的李氏突然就發了脾氣。
就後宅那巴掌地兒，哪個院兒裡的動靜都瞞不住，何況李氏還吼得那麼大聲，自然誰都知道了。
李格格可真是恃寵生嬌，仗著腹中的那塊肉，就敢明著跟主子爺潑醋，真是膽大包天。
也難怪主子爺動氣，一怒之下就禁了李格格的足。
可若是主子爺真的動氣，又怎麼會第一時間寫信回來吩咐推遲武格格過門的時間，還特地吩咐最信任的肖嬤嬤照看李格格？
這回福晉沒有對這些視而不見，更沒有趁熱打鐵提早接武格格過門，反倒吩咐膳房好生伺候，不要虧待了李氏。
善待妾室、保住四爺的血脈，這本就是她這個福晉的分內事。
後來，她回到了康熙三十八年的大年初一，給大阿哥辦周歲宴的那天。
“聽說你很會做糕點，連太後都很是喜歡。”
“妾身不敢當，區區雕蟲小技，太後不嫌棄也就罷了。”
“雖是雕蟲小技，卻也算是難得伺候人的本事了，連太後都喜歡，想必味道是極好的，怕是禦廚都趕不上呢，我倒是好奇你做的糕點究竟是個什麼味道。”
八福晉還是莫名其妙跳出來刁難當時還是格格的李氏，這一次，她沒有故意拖著時間，由著八福晉羞辱李氏、借此給李氏難堪。
八福晉的話音一落，她就抬手示意李氏平身，一邊目光沉沉看向八福晉：“怎麼？八弟妹是嫌伺候的人不夠嗎？既是不夠，那或是找八爺或是求惠妃良嬪兩位娘娘撥人入府伺候，再不行就去回安郡王府找娘家要人，八弟妹這冷不防地竟到咱們府上尋起人使喚來了，怕是不妥吧？”
八福晉是個什麼反應，她懶得去管，李氏又是個什麼反應，她也忘了去看。
她隻知道，那天晚上四爺雖然還是因為酒醉沒有來她院兒裡，但是卻讓蘇培盛給送來了一套紅寶石頭麵，還有一盅熱乎乎的羊肉燉枸杞。
“主子爺讓奴才帶話，說福晉今日實在辛苦，吃了這盅羊肉燉枸杞便就安歇吧。”
夢裡，她又能嘗出味兒了，羊肉燉枸杞的味道沒有記憶中的好，但是卻能紮紮實實地暖和身子。
再後來，她又回到武格格哭求著想要回家為額娘奔喪的那個清晨，她還是沒有同意，畢竟這就是不合規矩。
但是她在入宮之前，把王全子留了下來，吩咐王全子把武格格務必把武格格做的四色果子親手送到武格格額娘靈位之前。
不止如此，她還厚賞武格格，對她噓寒問暖，從此之後，後宅的奴才誰也不敢再明裡暗裡刁難武格格，四爺的後宅女眷也從沒那個受過苦。
……
夢裡的四爺，再沒有對她橫眉冷對過，更加沒有隔著桌子，冷冷盯著她，一字一字警告著——
“這是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夢裡的她，始終與四爺榮辱與共，始終把四爺府的利益放在自身的利益之前。
夢裡，四爺一直對她敬重有加，她這個四福晉更加名副其實。
夢裡，四爺仍舊專寵李氏，她的夜晚仍舊寂寞，但是夢裡的她對四爺完全沒有了期待，所以雖然寂寞但是日子卻並不難熬。
夢裡的她，賢良淑德、大度容人、善待妾室、不爭不搶，是讓四爺滿意也是有口皆碑的好福晉。
夢裡的她，好像是個……木頭人，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情緒感情，隻一門心思地扮演好四福晉的角色，活像是一本行走的《女則》，渾身上下都沒有一股子活人氣兒，所有的行為思想都聽從四爺的指令，分毫不差。
比傀儡都精準。
可是夢裡，她的兒子卻因為足月分娩，因此成了四爺府的二阿哥，但是她的兒子卻自幼身康體健、沒病沒災，跟李氏所出的大阿哥一樣，早早地就能騎馬摔跤，自然不必不顧身子偷偷加練。
所以……
福晉還是哭了。
在一覺醒來，看著候在床前、一臉憂心忡忡、比夢裡瘦小一圈的大阿哥的時候，福晉的眼淚就忍不住簌簌而下。
“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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