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貴人這樣低階小嬪妃的喪儀,不必萬歲爺派皇子親自出麵主持的,不過是內務府等部門按照位分規格低調簡單操辦也就是了。
但是再怎麼低調按簡單,那也不能丟了皇家的體麵,畢竟妃嬪喪儀是宮廷禮儀製度中的重要內容之一。
按照流程,那貴人的喪禮主要由禮部、工部及內務府三衙門共同辦理,禮部承擔相關的祭奠禮儀方麵事宜。
喪儀中凡有關製造的事務,如漆飾大杠、夾杠、棚座、旆杆、旆架等,由工部辦理。
除此之外,工部還擔任搭蓋念經棚座,辦買各次祭祀所需畫緞、金銀錁,染造素緞、造紙床、衣帽床、床褥、刷套、鋪蓋等,辦買各次祭祀並喇嘛僧道念經所用棚座等。
剩下的一應喪禮事宜,就都歸內務府專辦了,比如預備每日供獻所需茶膳餑餑桌;為念經僧眾施食;選擇致祭吉期,並致祭之日預備供品等等。
“其餘一應大小事宜,俱歸內務府掌儀司行文禮、工二部辦理”,所以在辦理妃嬪喪葬事宜上,內務府是起絕對主導地位的,禮部工部則是處於協理地位的。
最為重要的是,“皇貴妃以下永遠奉安後,所有一切祭品等項”,包括陵寢維修等款項支出,均由陵寢承辦事務大臣詳細核算,皆由內務府“量加撥給莊園地畝以備供用”。
一句話,所有喪葬支出都由人家內務府審核撥款,不管古今中外,自然是出銀子的為大,這自然而然地也行了內務府官員占主導地位的局麵。
而這一次那貴人的喪儀就由內務府六品官員、太監曹之璜接手主持操辦。
然後曹之璜接手的第一件事兒,就是……
找工部索賄去了。
那貴人再地位卑微,但是貴人的喪儀規格畢竟擺在那兒了,曹之璜心裡彆提多惦記著內務府撥給工部的那筆工程款了。
然後就大喇喇地找工部索賄了,或者換句話說,就是想吃回扣。
就曹之璜這一係列熟練的操作,也不難看出,這並不是曹之璜第一次出手索賄了。
果不其然。
四爺又道:“據兒臣調查,曹之璜在內務府任職十二年,在此期間,屢屢向工部、禮部索賄,不止曹之璜自己,他還夥同內務府的其他三位官員,一向貪婪霸道,目前已經查證的這四人貪墨銀子數額高達二十六萬兩,其中曹之璜占十一萬兩,工部,禮部官員對曹之璜一乾是敢怒不敢言,這是涉案官員的親筆供詞,請皇阿瑪過目。”
魏珠上前,將四爺的折子雙手呈送到萬歲爺麵前,萬歲爺接在手中,翻看著,半晌,發出一聲冷哼:“一向都是敢怒不敢言,這一次倒是突然就硬氣了。”
八爺聞言不由挑了挑眉。
為什麼從前工部、禮部的官員麵對曹之璜的索賄敢怒不敢言?
還不是因為曹之璜是之前內務府總管大臣淩普的遠親?換句話說,曹之璜是廢太子的人。
曹之璜敢如此放肆、底氣十足地找工部、禮部索賄,還不是因為背後有廢太子撐腰?
如今四爺能查證的是曹之璜等人貪汙了二十六萬兩,可是誰又知道廢太子借著曹之璜的手貪汙了多少?
至於工部禮部這回為什麼突然變得硬氣了,毅然決然拒絕了曹之璜的索賄,那不也是明擺著的?
廢太子倒台了,淩普也被萬歲爺革職了唄。
沒有廢太子跟淩普撐腰,曹之璜也就回歸了他原本該處的地位,不過就是個區區六品小官,還是個太監。
奴才中的奴才。
試問誰會由著一個奴才中的奴才敲骨吸髓?
賤不賤啊。
隻是曹之璜對於自身的處境顯然沒有清晰的認知,在被工部官員拒絕了索賄之後,一向順風順水順財神的曹之璜那是破了大防,隻是他不敢對著工部官員發作,就隻能揮刀向更弱者了。
這才有了曹之璜在那貴人葬禮上對宮人怒罵不休,甚至是親自動手鞭打、以至於那貴人的棺材被摔損、屍身險些滾落的事兒。
萬歲爺因此雷霆大怒,還小題大做地讓四爺這個堂堂親王來調查此案,可見萬歲爺的重視程度,可是……
早在哪兒呢?
從前內務府仗著廢太子胡作非為、貪汙索賄何等猖獗?不比現在過分?
萬歲爺當時是瞎了還是聾了,竟是全然不知一直被蒙在鼓裡?
現在廢太子被廢,萬歲爺好像才頭一次知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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