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安鎖是銀製的,應該是被日日擦拭,很是光亮整潔。
老人試圖將平安鎖給小男孩戴上,可試了幾次,都直接穿過。
蘇塵掐了幾個手訣,打在那平安鎖上。
這一次,平安鎖穩穩掛在小男孩脖子上,他也能觸碰到,開心地咧嘴。
“謝謝奶奶~”
頓了頓,他又道:“謝謝姐姐~”
老人開懷,拿下老花鏡擦了擦紅著的眼睛。
“誒~”
蘇塵見小男孩的魂體輕盈了幾分,知道他的執念已消,問他:“你是打算去陰司準備投胎,還是繼續留在這兒?”
老人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小男孩摸了摸平安鎖,對她笑笑:“姐姐,我想去投胎啦。”
老人怔了怔,笑著點頭:“好,好,小煜現在投胎的話,再也不用擔心被家人扔下,不用擔心吃不飽穿不暖,挺好的。”
說著她看向蘇塵,緩緩彎腰:“也謝謝你啊小夥子。”
等她再度起身,麵前已經沒了蘇塵和小煜的身影。
老人呆呆看著窗戶邊那在陽光裡跳舞的灰塵,許久才拿起那鐵盒,緩慢地將蓋子蓋上。
五六十年過去了。
當年的事仿佛就在眼前。
倒塌的房子裡,任由她如何呼救,都沒人幫她。
到處是慘叫聲,到處是呼救聲。
即便她聽到小煜在底下喊疼,即便她如何努力,幾乎將指甲都磨掉,卻隻能搬開一條縫,能看到被壓在最底下的小煜,跟他說話遞食物。
可是沒用。
小煜受傷太重了。
太疼了,吃不下,也喝不了水。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聽著他的聲音漸漸變小……
不止小煜,那些被轉移的孩子,半數都沒活過那個月。
回憶太黑暗,老人蹣跚往前兩步,將自己置身在陽光下,緩緩抬起手。
還有力氣,還能乾活,還能賺錢。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繼續糊紙殼。
這個月又能給孩子們多買點牛奶了。
蘇塵將小男孩送到鬆江府陰司後回到茶館,就聽到葛平安氣憤的聲音。
“老宋你又悔棋!你能不能當個人?”
“悔個棋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至於嘛?”
黃南鬆跟腔:“就是就是。”
“老葛你就是活該,誰讓你不跟我下棋的?”
“我棋品就很好,從來不悔棋。”
“你小子閉嘴!老宋你能不能快點兒~”
“催什麼催?再等會兒,等我想一想啊!”
蘇塵笑笑,轉身坐下。
這會兒的陽光有點曬,讓人昏昏欲睡。
他支著下巴微微眯眼。
“砰!”
遠處的動靜讓爭執的葛平安老宋都一愣。
“什麼動靜這是?”
黃南鬆疑惑出來查看。
“老馬,你剛才聽到聲音了嗎?”
“聽到了,好像是街尾那邊。”
“胡說,我覺得是街頭。”
幾人等了下,眼見街尾那邊開始聚集人,黃南鬆他們對了下視線。
“走?”
“走走走。”
有自行車停在攤前。
蘇塵睜開眼,是趙晨。
“事情處理好了?”
趙晨點頭,將買的一袋吃食放在桌麵上,又從口袋裡摸出個紅包遞給蘇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