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筆寫下一封密信,信中隻有八字:"梅氏遺孤,風府藏之。"落款:"英國公·羅"。
風幽篁獨坐書房,手中捏著這封無頭信,麵色慘白。
"終究……還是瞞不住麼?"他望向窗外竹林,風竹影正吹笛一曲,笛聲如泣如訴。
風幽篁深知,羅秉忠這是要逼他交出風清晏,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羅秉忠立於英國公府望月樓上,俯瞰京城萬家燈火。
"梅貴妃……你害我姐姐失子,我便讓你——親手斷送梅氏最後希望!"
他手中,另一封奏折已擬好,隻待明日早朝——"臣羅秉忠奏:戶部尚書風幽篁,私藏逆臣之後,圖謀不軌,請陛下徹查!"
竹影婆娑,危機四伏。
風幽篁看此信內容,應該是這位英國公之子以為自己收藏的是逆臣遺孤,此事若止於此,尚可辯解“憐才惜孤”,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除了梅景堯之外,他還收留了信中所提及的風逸臣,其實真實的身份是先皇之子。
風幽篁深知,彈劾自己庇佑逆臣之後隻是序曲,若龍種之秘再露,九族皆化齏粉,她的哥哥,啞女,還有這些孩子都將不保!
風幽篁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蘭一臣,他如今是丞相,地位高,能力強,足以承擔一切大事,在這官場之中,她唯一信任的便是他,於是她立即提筆,給蘭一臣去了一封信。
“子澶哥哥親啟
今有人來信,禦史台將彈劾我‘匿逆臣血脈’。
此罪我一人當之,或可全梅景堯之命;
然尚有第二子,子澶哥哥或許不知,乃先皇之子,表妹王氏托付。
今日之果,昔年之因。幽篁甘以一身償之。
惟願吾兄慎藏此帛,勿令第三人睹,以火燒之。
風頓首,夜漏三下。”
寫罷,他將信折作竹葉形,塞入一節空心竹管,以蠟封之。
信送出後,風幽篁在書房內來回踱步,額上滿是焦慮的汗珠。
不過半個時辰,蘭一臣便匆匆趕來。
當時,他還沒有睡,聽聞窗外鴿子咕咕,便知是小竹子的來信,這是他們日常通話的方式,不經由第三人之手。
他看著信紙,眉頭緊鎖,沒想到風幽篁除了隱瞞自己女子身份外,還收留了會令自己身陷險境的孩子。
他將信燒完之後,便匆匆的來風府會合。見到她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他沉思片刻後說道:“如今局勢危急,若直接交出風逸臣,恐落人口實;若不交,羅秉忠定會借題發揮。”
風幽篁急切道:“那如何是好?”
蘭一臣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低聲道:“我們可先將兩個孩子轉移至安全之地,對外宣稱他已失蹤。再暗中調查羅秉忠的把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風幽篁微微點頭,覺得此計可行。當晚,風逸臣和梅景堯便被秘密轉移。
次日黎明,禦史台果然沸騰一片。
早朝,羅秉忠呈上奏折,彈劾風幽篁私藏逆臣之後。
禦史大夫方孟堯率先發難,“陛下,風幽篁身為風憲之臣,卻藏匿梅氏遺孤,教讀授室,形同父子。昔日閒王以逆謀之罪伏誅,其黨羽一並獲罪,今其遺孤複得近侍帷幄,是何居心?”
風幽篁也早已想好了罪狀,不辯己冤,煩請重責。
“臣罪有三:
一曰慈,其遺孤尚是幼兒,亦是梅潤笙唯一之子,臣不忍其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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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曰愚,所謂稚子無過,可教可化,不該牽連其子;
三曰傲,自負能保,其不為逆。
微臣知罪,願削職沒產,唯求陛下垂憐,赦免幼子流落。”
滿朝嘩然,竟然有人真的傻,傻的願意放棄自己一品大員的官職,去維護自己兄弟的孩子,這種義真是難能可貴。
可即便如此,帝王之心難測。他是蟄伏於黑暗中的貓頭鷹,從來不是會手下留情的軟弱君主。
他當即下令鎮撫司徹查風府。
鎮撫司指揮使不敢怠慢,率人直奔風府。風幽篁得知消息,心沉到了穀底。
當鎮撫司的人搜遍風府,卻發現並沒有孩童,隻有一些孩子的玩具落在角落。
重新回來稟報之後,陛下還未發話,倒有一人先開了口。
羅秉忠冷笑:“風大人,這作何解釋?莫不是畏罪轉移了逆臣之後?”
此時蘭一臣站出來,不慌不忙道:“陛下,此事必有蹊蹺。風大人一向清正,怎會做出這等事。如今孩子失蹤,恐是有人故意陷害。”
新帝沉思片刻,下令務必找回孩子,真相大白之前,風幽篁暫押天牢。
當夜,蘭一臣獨自入宮,攜一盞青燈,獨對天顏。
這一場交鋒無人知曉,隻是最後新帝長歎三聲,傳旨:
“風幽篁革去官職,永不敘用;梅潤笙之子可留,等及冠之時允前去尋父。”
羅秉忠得知結果,心中憤懣難平。他不甘心就這麼放過風幽篁,更不想讓梅氏遺孤安然無恙。
他決定暗中調查蘭一臣,想找出他與風幽篁之間的關聯,再想辦法扳回一局。
風幽篁無罪釋放那日,出門第一個見到的便是蘭一臣,他一襲白衣等在牢房門口,回身見她時,淺淡一笑,仿佛一切都不過爾爾。
風幽篁是真的自由了,她不用小心翼翼地藏起女子身份,在朝堂裡蠅營狗苟,她其實更喜歡的是經商,手裡握著大把大把的銀子,吃穿不愁,餘生足矣。
風寒竹有些不滿,“唉,我說你眼裡隻有他了是吧?沒看到我這個哥哥也等在這兒嗎?”
風幽篁偏過頭來才看到風寒竹其實也在,還有啞女一同來了,她笑了笑,“怎麼會呢?早就看到你了!”
他們一同去了酒樓吃酒,算是給風幽篁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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