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忽然密如鼓點,赫蘭廷的刀停在半空。
“宋卿故事編得不錯,可有證據?”
“給我最後三日。”
宋旻真抬手,雨水順袖而落,像血,“三日後,真凶不到,宋某這顆人頭,隨你祭旗。”
第八日,宋旻真連夜提審驛館北廚子——赫蘭六皇子的貼身奴,會一點漢話,愛賭,欠了京中地下錢莊三百兩。
酷刑未至,廚子已招:
“六皇子說,公主若死大安,可汗必怒;若再死何衍之手,大安必亂。到時候,鐵騎南下,名正言順……我隻管偷珠、殺人,彆的不知!”
畫押完,廚子忽然咬舌,血噴滿供紙,像一樹提前綻放的臘梅。
第九日,宋旻真攜供狀與完整佛珠,再入北境驛館。
赫蘭六皇子披甲坐於堂上,案前擺著公主靈位,燭火搖晃,照得他眼裡一片荒原。
“宋卿,又帶故事來?”
宋旻真把供狀推過去,又遞上那串複原的佛珠。
“凶手已伏,六皇子可踐約,重簽國書。”
赫蘭廷卻笑,笑聲像刀刮鐵:
“一個廚子,一條狗命,就想換我妹妹的命?換幽燕三州?”
他忽然拔刀,劈碎案幾,木屑飛濺:
“宋旻真,你太天真。我要的,從來不是真相,是鐵騎踏入中原的借口!”
刀尖挑起和談書,燭火舔上紙角,火苗轟然竄起,像北境燎原的狼煙。
“明日卯時,若無何衍人頭,我十萬騎兵,踏破雁門。”
第十日,黎明前最黑的一刻。
宋旻真獨自入獄,帶了一壺酒,兩盞杯。
何衍披發而坐,腳踝鎖著鐵鏈,像被釘死的鶴。
“我查到了真凶,也查到了幕後。”宋旻真斟酒,“可六皇子要的,隻是開戰。”
何衍舉杯,一飲而儘,唇角沾酒,像沾血:“那就給他開戰。”
宋旻真抬眼,火光在他眸底跳動:“我有一計,需你配合,也需你……受點苦。”
何衍笑,伸手與他擊掌:“宋大人,我信你。”
擊掌聲脆亮,像北境折斷的枯枝,又像上京梧桐最後一粒金黃,被風從枝頭摘下,飄進無儘長夜。
第十一日,天光未亮。
皇城鐘鼓驟響,百官披麻,素幡獵獵。
大理寺正門打開,囚車緩緩駛出,車上豎立木樁,樁上捆著“何衍”,披發覆麵,白衣染血。
北境驛館門前,赫蘭廷勒馬,彎刀出鞘,笑意森森。
刀光落下,“何衍”人頭滾地,血濺黃沙。
赫蘭廷提頭上馬,高舉過頂,北境鐵騎齊聲呼嘯,像暴風卷過草原。
就在同一刻,真正的何衍已換囚衣,藏進宋旻真馬車暗格,隨他出永定門,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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