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未把帽子往天上拋,被戴淵一巴掌拍回腦袋上:“傻小子,副隊是升官,不是娶媳婦,你扔帽子做什麼?”
“我高興嘛!”季未揉著後腦勺,笑得見牙不見眼,“再說,副隊要是真娶媳婦,我扔的可就不止帽子了。”
範七在旁邊悶聲補刀:“你頂多扔帽子,季末能把整座鎮撫司扔出去。”
季末正擦著他那把比人還高半尺的斬馬刀,聞言嗡聲嗡氣地回了一句:“我扔鎮撫司之前,先把你扔護城河喂魚。”
一行人說笑著出了衙門,夜色剛落,華燈初上。
醉仙樓的小二遠遠瞧見飛魚服,屁滾尿流地迎出來:“各位爺,頂樓雅間‘聽雪’給您留著呢!”
戴淵走在最後,忽然湊到風寒竹耳邊,小聲嘀咕:“幽……呃,妹妹來嗎?”
風寒竹用刀柄捅了他一下:“再叫錯,把你扔下去陪範七的魚。”
戴淵縮了縮脖子,耳根卻悄悄紅了。
雅間裡已擺好一張紫檀圓桌,十六碟冷葷先上,熱菜還在外間排隊。
風寒竹把官帽往衣架上一掛,率先拎起酒壺:“先走三杯,敬鎮撫司,敬咱們刀口舔血還能全須全尾地坐在這兒!”
眾人轟然應諾,酒過三巡,門被輕輕推開。
風幽篁一襲月白對襟長裙,鬢邊彆了支青玉竹簪,燈火一映,像把初春的月色戴在了頭上。
她身後,蘭一臣抱著一隻鎏金黑釉壇子,微笑頷首:“來遲了,自罰三杯。”
屋裡瞬間安靜。
季未的筷子“當啷”掉在桌上,張大的嘴能塞進去一隻湯包;範七罕見地挑了下眉,目光在風幽篁與風寒竹之間來回掃;季末“哢”地一聲把斬馬刀豎在牆角,撓著後腦勺哈哈一笑:“原來是幽篁……阿竹妹妹!”
風寒竹把他妹妹女扮男裝入朝堂如今又功成身退的事悄悄跟他們說了,他們將信將疑,如今親眼所見,這才確信,原來幽篁不是弟弟,而是女嬌娥。
戴淵手裡的酒杯晃出一圈漣漪,他低頭悄悄抹了把衣擺,再抬頭時笑得風流倜儻:“風……夫人,彆來無恙。”
那句“風兄”在舌尖打了個滾,終究沒敢出口。
風幽篁大大方方福了一禮,聲音清淩淩像山泉撞玉:“諸位哥哥,彆來無恙。當年是我不便相告,並非有意欺瞞,這一杯我先乾為敬。”
她舉杯仰首,袖袍滑落,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蘭一臣替她托著袖尾,目光溫柔得像春夜裡的江潮。
酒是蘭府窖藏三十年的“雪中春”,壇口泥封一開,滿室生香。
小二又送進來六隻夜光杯,壁薄如紙,盛酒則碧,映得人臉也瑩瑩。
“當年遊湖,季未你偷摘蓮蓬,被船娘追著罵了半條秦淮河。”風寒竹笑著揭短。
“季未非要捉魚,結果自己掉下去,幽篁拽你上岸時扯壞了你一條腰帶。”
“範七從頭到尾在船頭睡覺,最後被我們合夥畫了個大花臉。”
“季末——”風寒竹一指牆角,“你抱著酒壇子唱《將軍令》,把岸邊小娃娃全嚇哭了。”
眾人哄笑,舊事重提,仿佛中間並未隔了三年光陰,也無人去在意什麼男女大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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