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蘇木啊。”
他往後靠回椅背,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指點說道:“對於你的個人情況,我也有些了解。”
“你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
“有些時候,該妥協就要妥協,千萬不能抱著那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脾氣,不值當。”
“你是如何考慮的,給我個答案吧。”
“我得儘快去換鞋,都濕透了,凍得骨頭疼。”
葉明哲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意,語氣卻依舊“溫和”的催促道。
蘇木看著葉明哲臉上那副誌在必得的表情,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他猛的站起身,目光像淬了冰似的直視著葉明哲,冷冷的問道:“葉省長,我倒想問問,關於張文鑫在明州做的那些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葉明哲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猛的豎了起來,不悅的擺了擺手,語氣也沉了下去:“蘇市長,今天我們談的是你的問題,是慈恩寺那件在網上鬨得人儘皆知的事!”
“關於張文鑫同誌的事,我了解的不多,但是他這兩年在明州招商引資,對當地的貢獻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刻意加重了“同誌”兩個字,像是在提醒蘇木什麼。
“現在咱們不應該避重就輕,把問題扯到張文鑫同誌身上,而是先把你的問題給解決掉,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
葉明哲的話讓蘇木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避重就輕?
到底是誰在避重就輕?
蘇木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失望,像看著什麼陌生人似的看著葉明哲。
這就是你葉明哲對張文鑫的態度。
他絕不信葉明哲對張文鑫的事一無所知,隻不過到了他們這個位置已經不會單純的用法律和規章製度去評判一個人了。
而張文鑫或者說張文鑫背後的張家明顯可以為葉明哲帶來很大的助力,所以葉明哲才會親自出來趟這趟渾水。
原本他還因為自己手裡握著的那些證據,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有些猶豫不安,可現在,他卻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如果自己不站出來,恐怕張文鑫不僅不會認罪伏法,反而會踩著無數人的血汗步步高升。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那幅畫麵,張文鑫一臉得意地搖晃著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劃出慵懶的弧線,他站在明州市政府頂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蘇木收回目光,重新坐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說什麼?”
葉明哲像是沒聽清,猛的往前探了探身,眼神裡滿是錯愕。
“我說,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蘇木一字一頓的重複道,每個字都像釘進木板的釘子,清晰而堅定。
葉明哲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戾氣,原本溫和的麵具徹底碎裂,他猛的一拍桌子,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語氣陰冷得能滴出水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