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自己又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卻並無多少責備，反而有些許欣賞。
程路剛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深沉的看了石光遠一眼。
他心裡明白，蘇木選擇先行離開，並非是真的傲慢，而是刻意留出空間，給自己和石光遠一個能夠拋開顧忌、真正交心詳談的機會。
“架子是大。”
程路剛接話道，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慨。
“但是人家也確實有真本事。”
“一條信息，解決了兩千人的就業難題。”
“而且，最難得的是，他這麼年輕，身處這個位置，麵對我們剛才主動遞過去的權力，卻能毫不動心，沒有一點權力欲，實在是……難得啊！”
他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自我檢討。
“尤其是剛才，我心裡還一直認定，他如此賣力，必然是想在靜海掌握實權，才會這麼做的。”
“現在看來，倒真是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石光遠臉上也露出了苦澀的笑容，他深有同感的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老程，不瞞你說，剛才咱們兩個坐在旁邊，看他一開始侃侃而談的時候，心裡還在笑話他說大話、沒真本事，是靠關係上來的。”
“現在想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語氣訕訕。
“這臉上還真是感覺火辣辣的。”
程路剛聞言，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他主動端起麵前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杯，目光真誠的看向石光遠，說道：“老石，借著這個機會，我跟你交個底。”
“關於年底的調整，我已經決定了，我已經向上麵申請，留下來。”
“靜海這一攤子，尤其是這幾家企業的問題還沒徹底解決，我放心不下，也不能一走了之。”
石光遠聽到這話，忍不住深深的看了程路剛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這番話的真意。
片刻後，他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朝著程路剛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後語氣同樣坦誠的說道：“老程，那我也跟你交個底。”
“年底，我也不走了。”
“咱們搭班子這幾年，風風雨雨，有爭執，也有合作。”
“靜海就像咱們的孩子，眼看著它現在處在轉型的關鍵坎上，我也舍不得，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撂挑子。”
程路剛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石光遠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隨即，他看著石光遠，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暢快的笑容。
那是摒棄前嫌、目標一致的默契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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