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蘇玉良有這個能耐,他信。
但你說一個副廳級的楊東,一個靠嶽父上位的女婿幫,說他很厲害?他不信。
大院子弟,女婿幫,秘書幫,這是官場三大晉升主體。
其中大院子弟當然是晉升機會最好的了,然後是女婿幫和秘書幫,這兩者都差不多。
隻有草根晉升是最難的,除非通過後麵兩種方式,成為領導的女婿,或者領導的秘書,才有機會改命。
陳東河並非幼稚,而是根本不敢去相信楊東可以做到這一切。
在他的認知裡麵,副廳級的小乾部,連給自己擦鞋的資格都沒有,要不是因為楊東是蘇玉良女婿,是當事人,是受害者,他也不會去醫院看望,還降低姿態尋求解決之道。
現在聽懂了蘇玉良話語的意思,但他仍然不敢相信,不願去相信。
陳東河攥著拳頭,緊了緊又鬆開,轉身快步往外走。
走出彆墅之後,準備上車。
“陳省長,留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喊聲。
陳東河轉頭一看,眯起眼睛,是楊東出來了。
“楊東同誌,有事嗎?”
陳東河盯著楊東,沉聲問道。
楊東來到陳東河身旁,臉上帶著笑意的開口道:“陳省長,我剛收到一個消息,估計您也會感興趣的。”
“什麼消息?”
陳東河聞言眉頭一緊,臉色微微一變,他隱約覺得事情不簡單,甚至複雜了起來。
也許這個消息,可能未必是自己想要的。
“中紀委成立調查組,重點調查和解決吉江省耿振庭案存在的餘毒問題,以及…”
楊東停頓一秒,而後繼續說道:“以及北春市紅旗區建蓋天價辦公樓等問題。”
“中紀委調查組已經於今日上午十點,準時抵達吉江省北春市,明日開始將開展為期一個月的案件調查行動。”
陳東河聞言,瞳孔一縮,目光死死的盯著楊東。
“同時,省紀委也將成立專案組,重點調查全省有關問題工程,天價工程,政績工程等問題。”
“最後便是北春市紀委聯合各市轄區紀委部門,徹查皮包公司,問題公司,非法集資,非法貸款,官員參股,領導子女參股,以及若乾違法違紀等重點突出問題。”
“三級調查組,都將在明日開展工作。”
“陳省長,您趕緊找找您兒子,陳斌的問題一旦被中,省,市,三級調查組發現,這…”
“不太妙啊。”
陳東河聽著楊東這番話,以及三級調查組情況,他心裡一片涼意。
但最讓他不敢相信的,卻還是眼前的年輕人。
“我想遍了所有人,唯獨沒想過是你!”
“楊東,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陳東河父子兩人,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陳東河一臉複雜的苦笑搖頭。
誰能想到,他從未注意過的年輕小乾部,竟然才是狠角色,幾乎把他父子倆逼上絕路。
“陳省長,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楊東皺起眉頭看向陳東河,一臉的詫異之色。
還在裝?果然是個人物…
陳東河心裡暗歎,沒有開口,隻是朝著楊東豎起大拇指,然後拽開車門,上車。
上車之後,陳東河搖下車窗,看向車外的楊東。
“楊東,我兒子在哪?”
楊東搖頭:“我不知道。”
“楊東,怎麼才能解決這件事?”
陳東河沉默一會,繼續抬頭問道。
“那要看三級紀委調查組怎麼解決了。”
“我一個紅旗區的區長,沒有發言權。”
楊東依舊搖頭回答。
陳東河盯著楊東許久,忽然笑了。
“要是我兒子有你這樣的城府,不,哪怕有你三分之一的樣子,也不至於如今這樣。”
“楊東,不管怎麼樣,我希望我兒子不要出事,就算是懲治,那也是法律的事情。”
“算我求你,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陳東河拱手,朝著楊東示意。
一個副省長,幾天的時間,被逼到這種地步,一切的一切,源於什麼?
陳東河這一刻心裡很明白,但也很複雜。
“陳省長,您到底在說什麼?”
楊東一臉的“茫然”,盯著陳東河。
從始至終,楊東都沒有流露出一點知情的意思。
“楊東,事情不要做太絕。”
“這件事的背後,還有省人大的朱主任,還有…米與果兩家。”
“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倚仗是什麼,但是光靠一個蘇玉良,是不夠的。”
“言儘於此。”
陳東河說到這裡,搖上車窗,讓司機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