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處情報科的辦公室裡,閔文忠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臉色鐵青。
他幾步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衝著隔壁的值班室大吼:“都給我起來!”
值班室裡,幾個手下正趴在桌上打盹,這是夜班最困的時候,上下眼皮早就開始打架。
聽到閔文忠這帶著火氣的吼聲,幾人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慌忙站直身體。
“科、科長,出什麼事了?”其中一人帶著濃濃的睡意,結結巴巴地問道,眼神裡滿是茫然和緊張。
閔文忠此刻哪有心思細說,他氣急敗壞地擺著手:“彆廢話,趕緊備車!我現在就要出去!”
因為知道今天上午會有事情發生,閔文忠故意留在了辦公室裡,沒有回家。
但是他的專職司機卻在昨晚被他打發回家了。
這樣做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不想讓人看出有什麼端倪來。
“是!”手下們不敢怠慢,雖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看科長這急火攻心的樣子,就知道事情小不了,立刻轉身手忙腳亂地去準備。
很快,車備好了。閔文忠一彎腰坐進了後座,司機發動車輛,平穩地駛出特務處大門,才小心翼翼地問:“科長,咱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話音落下,車廂裡陷入了沉默。
閔文忠原本急切的神情突然凝固,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眉頭緊鎖,眼神飄忽,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司機見他這副模樣,也不敢再問,隻好慢慢把車停在路邊。
過了片刻的功夫,閔文忠自己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閔文忠就快步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手指快速撥著號碼。電話接通後,他對著聽筒沉聲道:“王德發,是我。”
電話那頭的王德發似乎也在休息,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科長?有什麼事嗎?”
閔文忠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吩咐了幾句。
電話那頭的王德發聽完,語氣瞬間變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什麼?這……這怎麼會……”
“彆廢話!”閔文忠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焦急,“讓你去你就趕緊去!現在就到現場去,記住,你就裝作是剛好路過,偶然發現的樣子,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我這就過去!”王德發不敢耽擱,連忙應道。
掛了電話,閔文忠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胸口依舊起伏不定,眼神裡滿是複雜難明的情緒。
……
王德發的臨時住處此刻亂成一團。
這處隱蔽的小院是他昨天才定下來的,自打上次有人摸進他原來的家,他就變得格外警惕,住處換得勤,除了身邊四個心腹,再沒旁人知曉。
隻有閔科長是例外,他不僅把這裡的地址告訴了對方,還特意留了電話,就怕上司有急事找不到人。
“發哥,這一大早的,到底出什麼事了?”一個手下一邊往腰間彆槍,一邊忍不住問。
剛才那通電話來得突然,王德發接完就臉色鐵青,屋子裡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王德發沒應聲,眉頭擰成個疙瘩,臉上的肌肉緊繃著。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動作又快又急,袖口蹭到桌角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水漬濺了一地。
“彆問那麼多!”他終於開口,聲音透著一股壓抑的火氣,“趕緊收拾東西,馬上走!”
四個手下不敢再多嘴,趕緊手忙腳亂地收拾起家夥。
他們心裡滿是疑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一向沉穩的發哥如此失態,但看他這副模樣,誰也不敢再觸黴頭。
直到幾人坐上停在院外的車,引擎發動起來,王德發才透過後視鏡,沉聲道:“去城南舊倉庫那邊。”
手下們對視一眼,眼裡的疑惑更甚,卻隻能乖乖應著,腳下加了油門。
天剛蒙蒙亮,灰藍色的光裹著公寓樓。
樓下拉著用麻繩做成的的警戒帶,被風掀得嘩嘩響。
幾個警察背著手來回踱,布鞋碾過路邊的碎玻璃,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往後退退!彆看了!”一個年輕警察扯著嗓子喊,手裡的橡膠棍往警戒帶上敲了敲,震得帶扣叮當作響。
圍觀的人卻像被磁石吸住,腳尖踮得老高,脖子伸成了鵝,有人舉著剛買的油條,油星子滴在袖口也沒察覺。
三樓的窗戶幾乎全敞著,鐵欄杆上晾著的襯衫晃來晃去。
一個穿碎花睡衣的女人探出頭,手指點著樓下,嘴裡的話順著風飄下來,碎成一片模糊的絮語。
隔壁男人扒著窗框抽煙,煙灰掉在睡衣領口,他也沒抖,眼睛直勾勾盯著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