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封到啥時候?我洋行裡今天查崗啊!”一個穿西裝的男子往警戒帶前湊了湊,嗓門比警察還亮,“一家老小等著我這點薪水買米呢,明天斷了頓,你們管不管?”
旁邊賣早點的推著三輪車,籠屜裡的熱氣混著焦慮往天上冒:“可不是嘛,我這一早上的包子都涼透了,房租還等著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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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回去。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許出這個院子。”
“憑什麼,憑什麼不讓我們出去??”
“還有王法和天理嗎?”
一個年紀大一些的警察把眼睛一瞪:“凶手很有可能就藏在這個院子當中,每個人都有嫌疑。配合我們開展調查的義務,把醜話說在前麵,不要給臉不要臉。”
警長站在牆根,手指使勁按太陽穴。
樓上的人聲、樓下的抱怨、風吹警戒帶的聲響,攪成一團亂麻往耳朵裡鑽,頭蓋骨像是被人用鈍器敲著,嗡嗡地疼。
他抬眼望了望街口,盼著接盤的人趕緊出現,開過來的轎車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最好能再響亮點,把這滿世界的嘈雜都壓下去。
另一邊,王德發的車正往前開,突然“哐當”一聲悶響,前頭猛地刹住。
司機罵了句娘,探頭去看——一輛黑色轎車斜紮在路中間,車頭癟了大半,把旁邊兩輛拉糞的板車撞得側翻。
糞水漫出來,順著路牙子往四處淌,酸腐味裹著晨風撲過來,嗆得人直捂鼻子。
“他媽的!”副駕駛的瘦高個猛地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就往回縮——鞋尖沾了片黃乎乎的東西。
王德發捏著鼻子探出頭,前頭的車排得像條僵死的長蛇,司機們都下了車,叉著腰罵罵咧咧,有人拿磚頭砸那輛肇事轎車的玻璃,“砰”的一聲,碎片混著臭味飄過來。
“走!”王德發拽開車門,外套往臉上擋了擋,“繞路,跑著去!”
四個手下不敢耽擱,踩著路邊糞水往前趕。
矮胖的那個沒留神,差點摔了個屁股墩,起來時褲腿沾著黑泥,臭味直往領口裡鑽。
“他娘的,哪個不長眼的!”
瘦高個一邊抹臉上的灰,一邊罵,唾沫星子剛飛出去就被風卷回來,帶著股餿味。
王德發沒吭聲,隻埋頭往前走。
前麵的人群堵得嚴實,有人捂著嘴吵架,有人舉著袖子擋臉,罵聲、喊聲混著那股子衝鼻的臭味,把整條街攪成了一鍋爛粥。
他看了眼懷表,指針在晨光裡跳得急,額頭上的青筋跟著突突直跳。
距離事發地點還有一公裡多,沒了車,隻能鑽小巷胡同。
牆縫裡滲著隔夜的潮氣,腳下的石板坑坑窪窪,踩上去發著悶響。
王德發走在最前頭,肩膀撞開垂下來的晾衣繩,幾件濕噠噠的內衣擦著他後背晃過去。
總算把那股子臭味甩在了身後,可沒人敢大口喘氣。
瘦高個偷偷抬袖子聞了聞,布料上還沾著點若有若無的臭氣,他皺著眉,趕緊彆過臉去。
拐過一個窄巷口,王德發停步看了眼方向,沒留意身後的動靜。
“他娘的,這叫什麼事……”矮胖的手下往牆上啐了口,聲音壓得低,“出任務出成這樣,渾身臭烘烘的,倒了八輩子血黴。”
“就是,”另一個接話,腳邊踢到個爛菜筐,“風風光光的自然不必說了,這次跟喪家犬似的鑽胡同,還帶著這股味兒……”
“閉嘴。”王德發突然回頭,眼神像淬了冰。
幾個手下立刻噤聲。
王德發重新轉頭往前,步子邁得更急了。
石板路上的水窪映著他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個被人踩扁的臭蟲。
穿過又一條窄巷時,前頭的王德發拐進了岔路,腳步聲漸漸遠了些。
瘦高個瞥了眼,胳膊肘悄悄碰了碰旁邊的矮胖子,嘴唇動了動:“機靈點,一會兒看發哥眼色行事。”
矮胖子點點頭,喉結滾了滾,聲音壓得像蚊子哼:“邪門得很,從接電話到現在就沒順過,我這右眼皮跳了一路。”
“彆瞎說。”另一個同伴打斷他,手指緊張地摳著腰間的槍套,“但……確實得小心,發哥剛才那臉色,比上次被人偷了家時還難看。”
最後那個年輕點的剛想接話,巷口突然吹過一陣風,卷著牆根的爛紙打在腿上。
他嚇了一跳,趕緊閉嘴,快步跟上前麵的人。
四個人沒再說話,隻交換著眼神,眼裡都透著點慌。
一會兒怕是沒有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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