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羅漢給殺手點了根煙,悵然道:“這世道,洋人橫行無忌,租界內燈紅酒綠,卻處處是國人的屈辱。
達官顯貴紙醉金迷,貧苦百姓卻在生死邊緣掙紮。
無數家庭流離失所,餓殍遍野,賣兒鬻女之事屢見不鮮。
這世界何其不公!為何受苦的總是咱平頭百姓?天理何在!”
鐵羅漢本是豫北一個勤勤懇懇的莊稼漢,守著幾畝薄田,與老父、妻子過著雖不富裕卻也安寧的日子。
然而,這一年,一場罕見的大旱席卷而來,毒辣的太陽高懸天空,仿佛要將世間萬物烤乾。
土地乾裂,莊稼顆粒無收,村民們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地主王老財卻不顧村民死活,帶著一幫狗腿子,依舊挨家挨戶地催租逼債。
鐵羅漢家中僅有的一點存糧被搜刮殆儘,年邁體弱的老父也被強行抓走,充當抵債的人質。
在那冰冷潮濕的柴房裡,老父身心俱疲,不堪折磨,含恨離世。
鐵羅漢悲痛欲絕,卻又孤立無援。
妻子為了救他,無奈之下隻得向王老財求情,慘遭淩辱,最終在絕望中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鐵羅漢看著妻子冰冷的屍體,淚已流乾,心中隻剩下無儘的仇恨。
他懷著滿腔怒火,手持柴刀,徑直衝向地主王老財的家。
然而,王老財勾結官府,反而誣陷鐵羅漢為賊。
官兵四處追捕,鐵羅漢被迫踏上逃亡之路。
在逃亡途中,鐵羅漢又遭遇了一夥兵痞。
這些兵痞如狼似虎,搶走了他僅有的乾糧和盤纏,還將與他同行的一個兄弟殘忍打死。
看著兄弟倒在血泊之中,鐵羅漢仰天悲號,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
當他逃進深山的那一刻,心中的仇恨和絕望徹底將他吞噬。
在這亂世之中,他扯起了大旗,落草為寇。
鐵羅漢瞧見那殺手,身姿利落卻透著股孤寂狠厲。
他瞬間憶起自己當年,為求生存走上血路的模樣。
同為亂世掙紮人,此刻他心中滿是惺惺相惜,透過殺手,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
“今日咱們兄弟能夠遇到,也是緣分。”鐵羅漢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個煙圈,目光平和地看著殺手,“你是做什麼的,乾了什麼事情,我就不問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接下來想要去哪裡?”
話落,他頓了頓,又道,“這南京城如今危機四伏,若你不嫌棄,我願護你出城。”
殺手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卻還是婉拒道:“羅漢兄好意,我心領了。我稍作歇息便自行離去,不想給你添麻煩,我一人行動也更方便。”
鐵羅漢眉頭一皺,神色堅定:“不行!我既然救了你,就好人做到底。那幫人手段狠辣,你此刻孤身一人,定還會被他們盯上,我不能讓你落到那些人的手裡。”
南京城這片區域,此刻已亂成一鍋粥。
大街小巷,軍警如潮水般出動,荷槍實彈,神色匆匆。
刺耳的警笛聲此起彼伏,攪得人心惶惶。
店鋪紛紛關門,行人神色驚恐,四處奔逃。
城市被緊張壓抑的氛圍籠罩,仿佛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欲墜。
瞧殺手這模樣,渾身是傷、血跡斑斑,就這麼走出去,絕對用不了多久,就會暴露,一旦落入敵手,後果不堪設想。
鐵羅漢退了一步,懇切問道:“兄弟,你在城裡可有靠得住的人?我送你過去,好歹有個照應。”
殺手搖頭,嗓音沙啞:“我向來獨來獨往,並無熟識之人。多謝好意,我必須離開。”
鐵羅漢苦勸半天,殺手去意堅決。
無奈之下,鐵羅漢喊來笑麵虎:“快去買些藥品來。”
笑麵虎離開後,鐵羅漢打量著殺手,笑著說道:“兄弟,我瞧你即便受傷,行動間也透著利落勁兒,肯定身手了得。”
殺手苦笑著搖頭,“我哪有什麼了得的身手,要是真厲害,又怎會落得這般受傷的田地。”
“哪裡,哪裡,這世上哪有常勝將軍,誰還沒個馬失前蹄的時候。兄弟你這身手,那絕對是一等一的。”
頓了頓,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要是能有兄弟幫忙,我手刃仇人的事情就有了保險。”
殺手微微挑眉:“若是可以的話,說出仇人的名字,我可以代勞,以此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鐵羅漢聞言,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喜,緊接著又有些猶豫,“兄弟,這事兒可不是小事,我那仇人勢力不小,身邊護衛眾多……算了不提也罷。”
“你是信不過兄弟?”
鐵羅漢道:“先彆著急,等兄弟傷好再說。當務之急,還是先讓他把傷養好了。兄弟,你也彆勉強自己,一切等傷好了再做打算。”
殺手微微點頭,心中暗自思量,此人倒是重情重義之人,若自己傷勢痊愈,幫他們這一回倒也無妨。
沒過多久,笑麵虎急匆匆地回來了,他的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臉上的笑容也被緊張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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