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謎樓的某一個四樓,走廊儘頭的門打開。
帶著頭盔的吳獻,身體傾斜著,從樓梯門中飄出。
之前眷人們將原住民們驅趕到這裡,讓他們互相殘殺,從而製造大量的噩夢硬幣。
吳獻此次孤身前來,是為了收獲戰果。
其他的四樓則由其他眷人前往,經過三次入夢的積累,眷人們已經變得足夠強大,為了節約時間,這種收割工作不需要組隊進行。
在眷人們離開之前,這條走廊和謎樓中的所有走廊一樣,陰暗、狹長、稍稍令人感到壓抑。
而現在,這裡已經完全變成了凶殺現場。
躺著的、坐著的、掛著的、分開的……各種各樣的屍體隨處可見。
牆壁和天花板上,都是噴灑狀的血跡,門縫裡卡著已經斷裂的手指,地板上滿是血手印和拖拽屍體的痕跡,從公寓裡扔出的家具下,隱隱壓著一大堆已經發臭的內臟,空氣裡的血腥味甚至濃鬱到粘稠的程度……
可想而知,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了這條走廊。
吳獻掩著鼻子,在屍體之中漫步,尋找著噩夢硬幣的痕跡。
當他飄到404號公寓門口時,聽到公寓裡傳出了咀嚼聲。
於是吳獻循著聲音飄進去,公寓裡的場景更是令人慘不忍睹,地麵幾乎已經被鮮血浸透,沒有一平米的空間是乾淨的。
聲音的來源,在倒塌的家具處,書架和櫃子下,壓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此人和吳獻有一麵之緣,是曹義!
曹義是少見的,沒有主動攻擊吳獻的原住民,他曾是個貨車司機,在這個世界災難蔓延開之前,遇到了一場車禍。
車禍結束後他回家,就發現自己全家都死在了火災裡,而他也被車禍的死者纏上,深陷噩夢的困擾,在噩夢中,他的家人陸續變成死者的模樣……
最終曹義被眠女所解救,成了謎樓中的住客。
吳獻在第二次入夢時,曾用一瓶酒從曹義這裡,換取了一些關於謎樓的情報。
此時的曹義,看起來十分淒慘,他的腰都快要被沉重的櫃子壓斷了,但還趴在地上,抱著染血的大餅,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十分陶醉的撕咬咀嚼,仿佛完全吃不夠。
看到他的慘狀後,吳獻輕輕歎息一聲。
“對不住了,很抱歉將你給卷進來,你是原住民中唯一一個讓我印象不錯的,但為了讓這一切結束,這是必要的一步。”
正在啃食大餅的曹義抬頭,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問:“你的意思是說,用這肉餅挑撥我們自相殘殺的人是你?”
吳獻沉重的點頭。
“那……謝謝啊!”
吳獻愣住,已經做好被曹義辱罵的準備,卻沒想到迎來的是一句真誠的感謝。
見吳獻表情詫異,就對吳獻笑了笑,他咬了一口餅咀嚼著對吳獻說。
“你知道的,我已經住進這棟樓很久了。”
“在這棟樓中生活,比監獄還要無聊、枯燥且乏味,我們沒有任何娛樂,擁有的隻是沒完沒了的恐懼。”
“隻有用噩夢硬幣,從九號房間換取煙酒、食物睡眠和家人,才能讓我覺得自己在活著。”
“為了能生活的好一些,我曾殺了不少人,也曾因此被彆人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