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就不知道了。”方子業心裡略有些怪異。
但也說不好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揭翰緊接著說:“師兄,你猜一下,今年蘭天羅到底是多少歲?”
“不是說二十二麼?”方子業在揭翰旁坐下來,十指交叉,放在了桌麵上。
“這是蘭天羅給我們說的,所以才要師兄你猜測啊。”揭翰搖了搖頭。
“那我能猜得出來個屁,二十五六?”方子業又說。
“20歲,最多隻多一點點!~隻是長得略著急了些。”
“他之前進的是少年班。”
“我總覺得蘭天羅和洛聽竹師姐之間的關係,略有幾分詭異,但是哪裡不對勁,我又有點說不上來。”
“反正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出去吃飯了。”揭翰欲言又止,仿佛是在給方子業暗示著些什麼。
“嗨,彆瞎想了,應該不是你所想象的那層意思。”方子業回。
揭翰馬上甩了甩頭,道:“唉,不管了,不管了。”
“對了,師兄,我前幾天,跑了一趟科研科報賬,伱知道,我們師父今年的論文發表獎金有多高嗎?”
“15左右?”方子業暗忖了一下,便問。
揭翰一聽方子業就猜對了,如同個喪氣包:“差不多,有十五欸。”
“八分的論著,就是8w,然後其他還有一些邊邊角角的sci,一共有五六篇左右吧,有七萬。”
“師父說,讓我們三個把剩下的四萬給分了,他拿十。”揭翰比劃了一下。
“你敢要啊?”方子業毫不猶豫問。
方子業自己目前是沒臉拿啊。那八分的sci,本來就是袁威宏自己的工作量,自己好意思拿?即便是剩下的稅後兩三萬,袁威宏分下來,方子業也不好意思拿啊。
“我是不敢,這不是才問師兄你嘛。”
“但是師父的意思是說,我們得拿,雖然不對,也是一個心意和彩頭。畢竟師父說,今年師兄你一旦發力了的話,我們組明年年初能拿到的獎金,不低於這個數。”
“他這是在變相投資。”
“所以,我也還有點猶豫。”揭翰散發出財迷的目光。
老師願意給,而且是大大方方地給,揭翰覺得是可以收下的。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發文章,科研獎金其實隻是順帶,更要看到的還是它背後的東西。”方子業又拍了拍揭翰的肩膀。
“一般來說……”
揭翰是不知道科研難度的,但方子業自己清楚。因此與這位‘天才’開始溝通和交流起來——
一般而言,在中南醫院裡,你發什麼省級或者市級期刊,你就彆往外說了,該怎麼捂住怎麼捂住,說出來就是丟人。
說實話,就連本院的碩士研究生,都不會看省級和市一級期刊上麵的文章。起底也是看sci或者CSCD。
就連,CSCD這樣的中文核心期刊,也隻是碩士最基本的保底畢業的東西,還能拿出來炫耀啊?
方子業當初,覺得自己用CSCD畢業,都夠丟人的。
然後再進一步,在CSCD上,就是工具性的sci或者就是病例報告。
&neta分析,生信分析或者是病例報告這樣的文章,不管你是什麼分區,什麼類型,除非是十五分以上的大期刊上發表,否則都是不在工作量計算範圍內的。
隻是說,在碩士期間,仍然能打,而且以這樣的文章畢業後去到地級市醫院,仍然非常牛,那是因為地級市醫院裡麵的科研薄弱,且氛圍不足。
蘭天羅,如今就處於這樣的層次,最多可以幫忙拿獎學金而已,沒太大的用。
自然,比如說揭翰以及洛聽竹這樣的,擁有46篇工具性文章,那還是相對比較優秀的了,他們缺少的隻是基礎實驗和基礎課題的機會,而不是做不到。
在這個級彆,基本上,獎學金可以拿到手軟了,優秀學員的身份,肯定是能夠加在身上的。
再進一步的科研積累,那就是如同李源培這樣,自己水一些工具性文章,一邊依靠師兄們的投喂,發表一到兩篇比較低分的基礎論著類型的文章,那在科研方麵,才算是真正入了門檻。
就算是二區甚至三區的基礎論著性文章,比你一區的meta分析性的工具性文章,更加有含金量,在真正懂行人的眼中,meta分析相關的文章,就是不如基礎性文章。
而基礎性的文章,基本每以五分為一個重要的節點。
想要達到五分以上,是非常困難的。
就比如說嚴誌名師兄,目前有一篇最高的基礎類型的sci文章,就是5.4分。
雖然影響因子不算高,可這樣的文章含金量,就算是你用病例報告發了十二分甚至十三分影響因子的期刊,仍然比不了5分的基礎性論著類型的文章,質量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而隻要有一篇五分以上的文章,比如說目前的方子業和嚴誌名師兄,那進到漢市一級的市醫院,是沒什麼毛病的。
彆人也不會卡你,你但凡可以通過老師找一些比較好的關係,那都不難。
而博士畢業的時候,有些競爭力不大的科室,比如說麻醉科或者急診外科,有兩篇58分的文章,有博士學曆的話,留在中南醫院,是沒什麼問題的。
甚至在兒科,你碩士階段有這樣的底蘊,那也歡迎之至。
最難的是十分以上的論著類型文章,這基本上是非常牛的人,才可以發表的。一般來說,隻要有一篇,不管你其他類型的文章發表了多少,中南醫院的普通留院機會,都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這樣級彆的文章,至少需要20+的工作量,一個普通學術型博士的三年,能夠成稿一篇,就非常不容易。
如果孫紹青師兄,可以有這樣的積累,那麼估計啊,關節外科的那位師兄,就該得給孫紹青讓位了。
但是呢,孫紹青畢竟是專業型的博士,哪裡有那麼多機會去積累工作量。
“那再往上呢?”揭翰不滿足於方子業目前透露和八卦的層次,繼續好奇問。
“再往上,如果可以發兩篇十分以上的基礎類型文章,直到副高的副教授職稱,基本都沒人敢卡你,除非你得罪了人。”
“而如果你比較幸運,發表了1520分基礎實驗類型的論著文章,醫院裡的高層次人才引進計劃能吃得飽飽的。不需要多,一篇就足夠。”
“自然,若是機緣巧合,拿下了20分到30分層次的大刊基礎類型的文章,被認可了工作量!”
“基本不用想,在國內,除非一些超級團隊用錢砸出來,不然根本不可能,想要用普通的基礎實驗學方法發表,沒人會在意,國外能夠發表的年輕人都屈指可數,一般都是大佬們的自留地。”
“再往上的話,就是在實驗技術層麵進行革新,比如說你構建起一個敲除HK2基因後的老鼠可以存活,再對比一下敲除HK2基因的老鼠皮下載瘤實驗的大小性分析,或者是開辟出來一條全新的通路,那麼隔壁那個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估計鄧教授都可以讓給你了。”
就隻有師兄弟二人在,方子業還是師兄,因此言辭頗為大逆不道。
揭翰的脖子縮了縮:“那還是算了,就連洪教授目前都覬覦不了……”
“臥槽,這個狗逼。”揭翰忽然接到了蘭天羅發來的圖片,其中的炫耀程度,讓揭翰不由低頭一罵。
而且,此刻的照片裡,還有蘭天羅舉著酒杯和一個女孩子的手碰杯的照片。
……
漢街,一家西餐廳內。
燭火頗為浪漫,耳旁東湖的湖風撲麵,並不吝嗇從外麵帶來的自由空氣。
“你在發給誰?”洛聽竹把裝著水的酒杯一放,看向她對麵的蘭天羅,語氣帶著質問。
“揭翰。”
“今天這頓飯,他還出資了十分之一呢。”
然後蘭天羅放下手機,抬頭,目光略帶複雜著問:“師姐,你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來了?”
“沒有,十一月份,我才注意到你脖子後麵的胎記。”洛聽竹想了一下,回複的聲音略帶生人勿近。
可蘭天羅似乎並不好忽悠:“我不信。”
“你應該在八月份中旬,就認出了我,所以你才來選創傷外科。”
“你錯了!”洛聽竹繼續搖頭。
“是你先知道了我可能要去創傷外科,才選了創傷外科的,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甚至連你是問的你那位同學打聽到的我的信息,我都已經查出來了。”
“目前,臨床醫學七年製第五學年,脊柱外科的陳某某,對吧?”洛聽竹反問蘭天羅,語氣倒是再沒有了質問的語氣,隻是依然有點冷冰冰的。
“但是你是什麼時候改的名字?爸會同意你改名字?”
洛聽竹看著麵前,名為蘭天羅,實則為洛聽嵐,小名為小濤的‘陌生人’,心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著些什麼好。